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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事后才知,这无风道长常常去镇守太监家宅中,与其家人甚熟,故而周珑的名声在镇守太监处较其他佳丽更是明显。而周珑为了摆脱任家的婚事,却是将文箐从沈家带来的兰花以及那卷道经都送于了人,至于暗中让关氏花钱在外购置的礼物,周家人是半点儿也不知晓。

周珑这事到现在这局面,文箐不得不擦亮了眼睛来看待这个小姑姑。以前只当她是个略有不甘心却又迫于现实不得不委屈求全的小女人,没想到,一旦爆发了,却是如此出人意料。

周腾将周珑叫到书房,先时还压抑着怒气,只以兄长的口吻说教:“我虽然说将你许于任家,可也并没有迫你嫁于他。你何苦迫我这般急,最多只需等得半载便”

周珑心中很是不甘,现下三哥说得这么直白,明面上好似说得为自己着想,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可是,万一,在自己出嫁前没有掰倒任家呢或是自己嫁了过去,到时又该如何自处她含泪对周腾道:“三哥,您这是让我拖延任家让我出卖女色而为之这话您可敢当着父亲灵位讲若是父亲在九泉下得知,咱们周家竟要靠卖女求荣,您让父亲铮铮铁骨何所安周家颜面尽失,世人如何说你我”

周腾见自己好言相劝,周珑竟敢质问顶撞自己,心头火更旺,道:“就算是真让你嫁去任家,我作为兄长的发话,你也只得去了”

周珑抬头直视着周腾,半点不动摇地道:“三哥,你要我嫁于任家,可任弛那人心性无定,今年或许在意我,明年再得新人,只怕亦会踩三哥一脚若是只为眼前计,他年我便是白骨一堆。”

话赶话,周腾恼怒道:“好啊你竟敢以死要胁起为兄来了任弛若是明日来求亲,我立时便允了他你既定亲,我瞧你如何去做女官”

周同本在书院,闻讯赶来时,却只在外头吃了闭门羹。此时听着三哥动了真怒,生怕逼死了周珑,事儿闹大了,如何收场立时拍门道:“三哥,三哥”

周珑擦了下泪,见周腾说得十分无情,便咬紧了下唇,方要说出绝情话来,却听得周同在外头道:“珑妹,珑妹,开门,我来与三哥说几句。”

周腾冲向门外吼了一句:“这儿没你甚么事你少来管闲事”

周同在外面道:“三哥,你现在在火头上,难道要将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我虽出不得主意,可是既然事关珑妹,作为兄长,我亦有话要说。”

周珑委屈地立在那里,听得周同这话好似要帮自己,心下稍微好过一些,便去开了门。

周同进来,赶紧关了门,见三哥铁青着脸,便劝道:“三哥,你说这气话,不是伤了兄妹情分吗这事,需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他将周腾劝得坐在了椅上,又对周珑道:“珑妹,你明知三哥急脾气,就莫要与他硬顶”周腾听了这话,怒眼瞪了一下周同。

周腾因夏日中过暑病了一次,本是个瘦人,然后如今乎又瘦了些,一生气,脸色红中带紫;周同虽然现下较去年瘦了些,可仍是胖,一张圆脸白乎乎的。兄弟俩,怎么看,都不象哥俩,可是却是实打实的一母同胞兄弟。

周珑不得不给周同面子,不甘心地向周腾勉强道了句错:“三哥说得是,小妹错了。”

周同居中和稀泥道:“三哥,如今这公函都下来了,珑妹不去也不成啊。就算你迫了她定亲,可太监处却是知晓,此前任家并未下聘,这不是让朝廷知咱们家故意违命吗到时只怕连累起伯父来,咱们一家就”

周腾气话说过后,听得周同这些话,自然心里也有数,可是闷气照生。这事儿,如何解决,他也是想不出法子来。

周同见三哥没发火,又道:“此事既是镇守太监之意,料来任弛也不敢得罪于他。咱们只说是小妹名声在外,入了人家耳,如今与任家的婚事也不能说就此作罢。要么是小妹在北京没入选,要么是小妹他年出宫后,任家能等得,咱们便”

不论如何,任家都无法怪罪周家失信。周腾火气似乎下去了些,可是他觉得这么一来,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威信已无。

周珑感激地看了四哥一眼,道:“三哥,四哥,我想入京作女官,并非是违抗三哥之命。”

周腾一听她这话,只觉得假,立时火又腾地蹿上来。周同忙在一旁道:“三哥,三哥,且让她把话说完。”

周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四哥,若是你腿尚好,或许明朝已中进士。只是,如今眼见侄儿们尚小,来日举业尚艰。三哥不过是不想居伯父他们一家之下罢了。大伯母的姿态我们自是瞧在眼里,可又如何长者为尊。如今父亲不在,二哥去世,若我进了宫,来日博个女官,七品的话,在苏州,在族里,又焉能有人不敢将咱们看在眼里苏州便是有再多有钱人家,三哥那些生意,他人怎敢再打主意”

周腾周同的心事被她一语道破,二人哑口无言。可是,若是周家荣辱,寄于妹子发达之日,传出去,作为兄长,也没甚么颜面。周同听得很不是滋味,周腾自认为这事儿是他的责任,可是周珑这一行为,好似要揽了过去,来日周家兴旺,难道都是周珑功劳他不认为如此,说将出来时,周同便也低下头去。

周珑只道自己并不是想让两位兄长心生不安,实是作为周家女子,也想尽一己之力。

这话给男人以台阶,周同叹气,担忧地道:“珑妹,女官也不是易为之事。你如今不过是待选身份入京,就算你入了宫,作得女官,那七品之衔,得来更非易事”

周珑拼了这么久,焉能被他三言两语说服,不甘心地道:“四哥,我省得。可是我意已决”

周同为难地道了句:“珑妹,你要入宫,三年五载出不出得来还难说。难道你不嫁人了为人妻,为人母,方为女子之道,你”

周珑面带凄然道:“为人妻不是为人妾么若为人妾,不如进宫作宫女”

周腾脸上变色,怒道:“你就是对我有不满我何曾说是到任家便是作妾了就是现下将你许给任家,也只是应一时之急,又不是真嫁于他且待我与任家事了,我替你寻一房好亲事便是了”

周珑若为女官,对周家来说自然是莫大的好事,可是正如周同所言,焉知猴年马月她才能熬到七品女官况且,现下最紧要的是讨好任家,否则,眼下生意就过不去了。

周珑却看向周同,哀凄地道:“四哥,若说这是赌,那我想赌一回如若我周珑命好,便能让周家扬眉吐气;若是命贱不能出人头地,我也绝不在宫中作出有损周家脸面之事”

周腾瞧向周同,怒指周珑道:“你瞧,她就是死活要同咱们两兄弟过意不去。你还苦口婆心劝她作甚”

周同叹气,对周珑道:“听伯父所言,皇宫中,万事不由己。珑妹你何必如此坚持”

周腾怒气冲冲地起身,道:“由她去吧。周家便当没她这个人”

文箐也不知周珑这上京,要准备些什么想来想去,便是棉衣棉鞋最紧要,可这些,她都不会,倒是方氏一边流泪,一边赶制。

文箐看向周珑,道:“小姑姑,你这事儿真这么定下来了”

周珑点了点头,道:“箐儿,你说的,靠人不如靠己。我现下不是任家,说不定改日便是李家或者张家若是我博得个品衔,日后自是我自行主张,再不听他人安排你与文简,在这个家中,也不会有人再尽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