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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说完这话后,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她让嘉禾与叶子清点了一下衣物,便到前院去与周腾道别。

嘉禾拦阻道:“小姐,太姨娘可是三叔的”

文箐知她关心自己,推开她道:“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今次不说,日后不晓得甚么时候了。”

嘉禾有些着急地道:“可是,您这前去,不是要挨训吗”

文箐踮着脚尖,拍拍她的肩道:“三叔也不吃人。有时也还算讲理,就是爱瞪眼,爱起急,咱别去惹他痛处,只要莫向他讨要钱财,着意顺毛拨弄就好了。先挨一下训,我只作可怜,再夸他几下。放心,这事有七成能定。”

嘉禾见小姐说得信心满满,仍是不放心,可自己又说服不了小姐,要是小姐真能让三爷同意,那就太好了。她赶紧跟上前去。

“三叔,这几年承蒙您与三婶照顾,我,我”文箐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周腾本在帐房与余春算帐,结果文箐来了,就说一番让他莫名其妙的话,一见她要哭,只觉得脑仁发疼。如今要说,这个家里,他最怕与谁打交道,那就是文箐。莫看文箐这两年似乎没再与李氏或他闹气斗嘴,可是打文箐归家那年年底闹出的几件事,牵连好些人来,到得分家时,明面上的他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反倒是文箐不动声色,明着好象是她吃亏,可是暗里她却将北京那宅子弄到了手。事后他也醒觉过来,发现这个侄女果真如归家那晚她自己所言,自有一套理财的本领,才意识到倒是自己想得简单了。只是木已成舟,反悔不得。后来李氏与文箐不时小小地斗了好些次,李氏就没占着甚么上风,而他更不能出面,否则就是以大欺小了。上次,暖房一事,文箐是借邓氏激愤之词说搬就搬,结果让四弟周同与四弟妹之间大闹一场收尾。虽然最后大家说先暖房不提搬走一事,文箐也是“听话”地回来住了,可是这搬走,是早晚的事了。不过是大家相互面子上好看一点,寻个适当时机罢了。

故而,在他心里,这个侄女就是一头初生的牛犊子,一旦遇到了事,就变成一头尾巴上浇了油被火烧的怒牛,敢冲敢言,不管不顾,胡来一套,一不小心就烧了全家。

此时,周腾让余春下去,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文箐抹了一下泪,抽泣一下,道:“韦婆婆非诬我手下丫环手脚不干净,偷了鲍婆婆的首饰,太姨娘非让我遣了她去。”

“其中有假总不至于她们二人对付你那一个小丫环吧。遣了便遣了。”

文箐抬头,梗着脖子委屈地辩解道:“就是假的要是真有此事,我二话不说,莫说遣,而是直接请三叔帮忙将她捆了送到衙门里去了”

周腾吓一跳,道:“送甚么衙门些须小事,你闹得又是风又是雨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三叔只说送官便是让人看笑话,可是这明明好心捡了钗子归还失主,却凭白被人说成是作贼,不更让人看笑话吗这要是我遣了她去,若别人问得原委,谁晓得又会如何说咱们周家内宅如何就是,就是再有人借题发挥,会不会被人说成是侄女儿我背后指使的”文箐说得委委屈屈,含着泪,一脸隐忍状。

周腾虽然说这事还有些摸不清头脑,可已然有五六分明白这事必然是当真了。“这事,且得查清了再论。既然韦婆子说你丫环品行不良,你又说她未曾偷得,是与不是,我且去问个明白。”

“三叔要问的话,只需问太姨娘便是了。方才我已在太姨娘处问得个水落石出了。”

“既已清楚了,便作罢。你还待如何”周腾一听是姨娘的事,脑袋更痛了。挥手让文箐下去。

此时他是生怕文箐不肯放过此事,非拉他到姨娘面前评判个是非曲直,那可如何是好子不言父过,同样,姨娘的错处,他如今更不敢指摘。韦氏他不能遣,那只能赶走文箐的丫环,若是文箐要死要活的闹大了,依她脾气,必然闹得满宅人尽皆知。而此时,长房一个人大人也不在,到时谁晓得会怎么说他们母子幸好,这次她见好就收。

文箐却没动,这两年,没与周腾再冲突,可有些事还是得请示周腾,便要过不少交道,故而对付周腾,她更懂得不能一味地硬来,可更不能一味地退让。“三叔,既然家里连一个婆子都如此不待见我与我的丫环,我也没法厚脸皮呆下去,不若搬到阳澄湖去”

周腾一听,恼火地道:“你搬出去这让外人怎么”

他话未完,文箐已接口道:“三叔放心,我自不会让外人说叔叔婶婶们半点儿闲话的。我在那边无事不出门,一月过来三次给三叔三婶请安。反正现下我也是一遇旬休就往返一次,搬去之后也是如此,外人哪得知想来不会给三叔带来麻烦。”

周腾听得她说得头头是道,显然人家早就考虑得一清二楚了,连应付之道都说了出来。原来,不过是借此事而提出搬家来。说实话,太姨娘那厢韦婆子为何这般,他自是心底明白得很。文箐语中暗指太姨娘不处罚韦婆子,只让文箐遣了丫环,处事不公。这些他早就有底了:连亲生儿子,都是两种对待,更何况是对徐氏子女

“你搬去了,叫我与你三婶如何放心得下这点子小事,你若闹出大动静来,让一家人如何自处”周腾放缓了语气,虽是责备,却已是另一番神态。

文箐没回他这些场面上的问话,只是一脸认真地道:“箐儿确实是让三叔三婶操了很多心,这几年给三叔添了许多麻烦,如今也是一一改正坏习惯。年岁渐长,也渐知人事,以前种种不是,还请三叔莫在意。”

文箐也一改方才的怒气冲冲之态,收了委屈,而是一副赔礼道歉相,倒是让周腾指责不得了。他道:“你知晓我与你三婶奶是你姐弟着想便是好。二哥去世了,我自是有责任替他抚养你们。”

文箐又道了声感激,却再次转了话题:“三叔说过,这经营上的事,还得自己打点,莫要太信旁人。阳澄湖那边,虽只有几十亩地,可也是三叔让我得个机会历练一番,周管家年事已高,范家夫妇是新来的外人,方太姨娘是半点儿事不管的,我是万万不能让三叔交给我的产业在我手中莫名其妙败了去的,否则就太对不起三叔的期望了。这两年,跟在三婶面前,学了不少,我寻思着,总要自己独立去处些事才好。否则,过两年,到得沈家,持不得家,还需得大舅姆从头教起,那就太给周家丢脸了。”

她这话里好几层意思,先是借周腾之言,说是不能轻信他人,凡事需得亲自打点才是;然后又说及当年她苦缠着李氏要的阳澄湖那些田地,却硬是改为这是周腾专门让她历练用的;话题再转到她有了历练,到了沈家才不给周家丢脸。说得周腾无言以对。

“你既已决定,还来与我说甚你识得几个字便知足了”周腾面上仍然表现不满。

文箐故意表现为无颜以对的样子,低下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