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点了头,道:“三爷下午就归家了。现下在外院呢。小的这就进去禀报一声。”
文箐制止他,道:“不要惊扰了我三叔。你只需与去余娘子说一声,瞧三奶奶可歇下没有。”
门房道:“余娘子早留话了,说是四小姐若是来了,只管让小的马上去通报。”
文箐点了个头,牵了弟弟的手往里走,似乎听到外院厨房有响动,瞧过去,那边灯火未熄,显然,周家人都还未歇下呢。她叹口气。
无忧无虑地文简就算再不知情,此时也感到了一丝不安,问道:“姐,怎么啦”
文箐给弟弟一个笑,道:“无事。待会儿你与周管家去给三叔请安,姐姐这厢先去给三婶请个安。”
可是,在她预想中的李氏训骂并没有出现,这让她大惑不解。
李氏此时在厅中坐着,对她道:“难得你有心,这么晚了还过来请安,倒是让三婶我意外得很。”
文箐仔细瞧了她几下,在灯光下真没发现李氏有甚么怒火,不过很是有几分憔悴,语气淡淡地,透着三分疏离,虽带了两分责怪或是讽刺的味道,远不象自己与太姨娘原先预料的盛怒,这些她当然能接受。是以,依然一副请罪的样子客气地道:“三婶归家,侄女儿自该赶紧来请安。只是这时候确有些晚了,扰了三婶歇息。”
“好了,我知你这份心意便是了。你也回屋早生歇了吧。”李氏居然没提文箐搬家半个字,也没有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太不象李氏的作风了。文箐心里反而没底了。
“是,箐儿明日一早再来找五妹玩。”文箐没见得文筜在,有些诧异,转念一想,怕是一咱劳顿不堪,早早歇下了。于是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哪料到,李氏听了,却不再刚才的表情。
“不必了”李氏几乎是在文箐刚吐完最后一个字时就立时开了口,声音变得更尖更亮,语气更是带了明显的坚硬与抵触。
文箐一愣,却又听她声音又低了下来,说的话却是:“上午文简跑得甚快,甚么行李也没带就去寻你了。北京各亲戚的回礼,你们那一份,我已着人搬到你那院子里去了。你也照单清点一下,且看有少哪样没有。若是少了一样,下人不规矩的,我立时遣了她去。”
这话让文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最后一句,是不是敲打文箐也不敢肯定。只应了一声:“三婶劳心了。三婶好生歇息,箐儿告退。”
李氏那边一听这话,已起身,却是连问也没问文箐这般急急赶过来晚饭可曾吃了,更不曾让下人去准备这些。对文箐送过来的酸奶与青果,也没看一眼,只挥手让文箐回屋去。
文箐对此倒也没有表现出失望情绪来,只是能轻易过了李氏这一关,实在是大大出乎文箐意料。虽没见到文筜,亦让她觉得有几分古怪,加之刚才李氏那一句“不必了”更让她提心吊胆起来,不知文筜怎么了一会儿又认为自己是多心了,文筜能有什么事儿她毕竟是李氏的女儿。
纳闷不已,却不得其解。在屋里一边收拾着文简带回来的行李,一边与方太姨娘说着李氏的态度好生古怪时,想不明白李氏怎么没冲自己发火这事。方氏道:“你三婶这光景着实令人猜不透。竟是半个字儿也未曾训你,瞧着让人更是费思量”
文箐道:“是啊。太姨娘,您说,三婶这是要留着等着秋后一起算总帐吗可这也不象她的性子啊。她向来是有气憋不住的,难道刘太姨娘没与她提我搬家一事”
关氏在一旁插嘴道:“刘太姨娘可不会白白错过这个机会的。”
那又是什么原因令三婶不追究不迁怒自己文箐是越发想不明白了。
几个人正猜测着,就见甜儿过来道:“二奶奶请太姨娘、四小姐与简少爷还有周管家过去用饭。”
文箐一想,二伯母既有心安排自己吃食,想来不过去不行。正好自己来时走得急,未尝买菜,现下这般晚了,只能将就着几块点心打发。便道:“太姨娘,咱们便过去吧。”
方氏原本不想去长房那边叨扰,可是想了一想,又道:“也好。咱们不知你三婶葫芦里卖的甚么药,或许你长房二伯母最知情。”
文箐点了下头,她还有另一打算,想与二姐好好谈谈。
一到长房院里,才晓得文筜因着急寺自己“打抱不平”,竟被三婶打了,现在躺在文箮屋里呢。文箐听得这事,哪还有心事吃饭,赶紧过去瞧她。来时还怨文筜太冲动给自己惹来了麻烦,现下听得这事,却是感动不已。
文筜现下是缓过来些,听得四姐来了,还强撑着要起来,被文箮阻止了。文箐掀开她的衣衫查看了一下伤,一道道血抽痕清晰可见,都有些肿起来了,一定痛很,难怪文筜一边说话一边抽着气呼痛。“五妹,你这心意我自是领了。可是,日后再遇我的事,你可莫要这般情急。如今,你因为我,与三婶这么一闹,还不伤了她的心”
文筜低下头去,小声道:“我姆妈打我时,还不知想甚么呢若是我弟,她才舍不得下手呢。也就是我”
文箐喝止道:“胡说。三婶怎会不疼你好了,你现下心情不好,胡思乱想”
文箮也在一旁劝道:“你姆妈当时在气头上,谁叫你也不服软,你当时求个饶不就好了,非一口一句我没错。下午你睡着的时候,你姆妈来看你,还带来了药,在你床前哭了一番”
文筜不吭声,将头扣在枕上,众人都看不她甚么情绪来。
文箐叹口气道:“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唉”
文筜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四姐,既不是程氏害你,那又是哪个我要也挨了,骂也受了,现在倒是糊涂了。问二姐,二姐只说不知”
文箐瞧了眼文箮,文箮一摆手道:“你老问我,怪我没与你说清楚,我在北京,哪晓得。我能说甚么四妹,现下你在这,不如你来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箐当着文筜的面,不好直言刘太姨娘的错,更何况文筜为自己受了伤,于是轻声道了句:“不过是个误会。二姐与五妹莫再追究此事罢。”
文筜心里难过,见四姐不松口。“四姐这么说,我这打是白挨了。我真是多管闲事了”她情绪越发低落,加上有伤,越发显得可怜与幽怨。
文箮道:“五妹想知道,四妹你再藏着掖着,让她如何着想不如说出来也罢。”
“哎”文箐叹口气,牵了文筜的手,道:“自不是程娘子所为,五妹,你还真是错怪三婶与程娘子了。事起,是因刘太姨娘身边的韦婆婆说叶子偷了鲍婆婆的头钗。叶子却是捡的,我觉得冤屈,同韦氏吵了几句,就去了自适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