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与文筵关心的是朝廷大事,比如:太子尚小,朝政谁来把摄诸王拜见,会否发生变动隐隐中,更多人想到了昔年的“靖
难”,长陵当日能夺侄儿之帝位,宣宗即位时汉王之乱
文箐只记得历史中记录的是宣宗在位十年,这不才到第十年的第三日,怎么就没了她那时就琢磨是不是历史在现实中发生
变化了直到后来筵解释,这一年新帝不会更改年号,明年才会有新的年号,这才明白自己犯了点小错误。宣宗之后应该是英
宗,文箐一想到这,就想到土木堡之变,太监要当政了,她那时认定了英宗是个糊涂蛋,那徐氏一案还能翻吗
她疑神疑鬼之际,又想到皇帝死了,嫔妃宫娥要陪葬,周珑会不会这话却不敢问出口,尤其见得方氏忧虑不安,成日抹
泪道:“原盼着她今年升了衔能放出来,这下子,只怕得留在宫中了当日我便不允她上京,她却私自拿了主意,官府报了去
,只盼着到得京城选不中,哪曾想就进了宫,如了她的意,如今却是让作娘的我提心吊胆。”
雷氏多少对官场有所了解,她不忧心周珑,却是格外记挂家舅,劝道:“对小姑或许倒是好事,今年说不准就放出宫来呢。
一朝皇帝一朝臣”最后一句,显然是虑及周叙了,别再说下去。
文箐借机了解到,女官倒是不需陪葬,大松一口气。可是周珑那个性,也是十分坚持且有韧性的,只怕不达目的不罢休,想
来不会就此出宫呢。这个时候,她倒是盼着周珑能出来,好歹是从七品,谁能看轻她
李氏也担心周珑或周叙出事,这些是周家的依仗,朝中有人做官,家人在乡亦好办事。如若他们出了事,就担心有人要借机
寻事。是以,周宅诸人面色戚戚,比苏州官员们更显得悲恸。
不过,也有好事,因这一年伊始宣宗的去世,在寒风中世景也显得格外萧条。正是这种全民哀号情况下,之前的那两个铺面
无人问津,人人或许怕是乱世,不如将产业变换为现钞来得好。而华姗此时出面做中人,替文箐提出购买意向,竟然低价购买了
下来。但这笔花费确实颇大,将文箐手头活钱差不多全付了出去,为此文箐再次生出紧迫感来。
文箐这边心头事了结一桩,却是继续筹划着厨子一事,这是关键问题。正如李氏所言:食肆装饰得再好,菜不对味,何来客
源
文箐绞尽脑汁,忍不住又翻起了沈颛抄录的美食录,可见其烹鹅掌,实如沈颛之言,惨烈极盛。书中所载却只字不提,反以
促狭笔墨言鹅之蹦跳状。“欲享鹅掌,宰鹅之初,备沸油,以鹅足浸入,鹅激热跳跃入池,复擒复烫复入冷水,鹅声呱呱,鹅跳
扑扑,鹅掌噗嗒,鹅行醉步熟后鹅掌腴厚达寸,食之丰美无比”又见如何烹制甲鱼,乃为炮烙刑中所得,即:“制一笼
固甲鱼头,使其身于热锅中,锅下火燎,鱼首受制四足弹跳,煎熬不过。未几,甲鱼必俯首食笼侧盘中油盐酱醋。其肉之鲜,世
之极味也。”
文箐长叹一口气,虽然说吃肉也是要宰杀,可那毕竟是一刀痛快了,哪有这般生杀慢剐的,实实为虐生也。象这种方法制出
来的美食,她是绝不能让它出现在餐桌上的。
嘉禾见小姐为此发愁,出主意道:“四爷不是在襄王府编撰过美食一书吗小姐以前提的烤鸭,自可以一问四爷便知了。这
菜如今咱们寻常人等可是不曾见得,若是做出来,必定红火。”
文箐撇撇嘴,道:“我能想得到,四婶会想不到四婶既在人家铺子里分成,我要找四叔讨要法子,四婶定然会说嫌话。再
说,她那边再打出王府的牌子,不论如何,倒是我们成了向他们偷师,谁还会来吃咱们的白白给他们打响名头了”
嘉禾见自己的主意不好,垮了脸,跟着叹气,道:“那小姐先前让叶子架着木头琢磨如何烤鸭,如今皮脆肉香了,连少爷都
爱吃,这要拿出去,也挺好的”
文箐摇了摇头,道:“也不尽然。咱们在家烤出来,就是干烤,皮是脆了,只是内里肉也发紧了。我只知道烤鸭不仅是炙烤
要掌握火候,就是内膛洗净后,必然是要填充调料的,现下就是不知是哪些样儿,如何填充才好这得找个懂得此道的厨师才
行”
“小姐,您上回不是说表少爷那书里也有记载吗”
“有是有,但是太粗略了,各调料都没有写出来。”
嘉禾宽慰道:“反正咱们也不急,大不了就让叶子在家拿各种调料一试再试,总能做出来的。小姐,榨油你都能做出来,绒
衣咱们以前闻所未闻,如今都穿上身了,这个烤鸭,半年做不成,咱们一年两年总能找到个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