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站在门口的文箐有了想法。
待关山酒一醒,文箐着周管家请了方氏过来,让关氏做个见证。
周德全道:“关大师傅,我家四小姐这食肆眼见要开,今日着我们好生商妥分成的事儿。我念念,你听听,有甚么意见,咱们有话好好商量。”
大意就是:关山在周家食肆里做厨,前一年按半成利分,一年后取一成利,三年后取一成半利。
关氏听了心里算过后,一惊,道:“四小姐,一成半的利,可不好。他何德何能”
文箐盯着关山道:“我这也不算请关师傅,如此一来关师傅也不算我们的雇工,咱们与关师傅之间算是合伙开食肆,与掌柜的分一样的利。不知关师傅意下如何”
关山并不太会算,当下有些发懵,问道:“一成半的利是多少”
周德全以为他贪心,不耐烦地道:“去岁那食肆,我们才开一个月,能得钱一万来贯,减去各项用度,余七千来贯。如是你分一成半,自是一千贯。现下的食肆比以前的要大,至于到底能挣多少,就得看关大师傅你的本事了。”最后一句话里终究有点激将的意思。
关山呆了一呆,直到张大嘴的下巴有些发木了,才醒过神来,问道:“耿厨子也是这么多”
文箐摇一摇头,道:“耿厨子一月得一百贯钞,若是食肆里外卖的多,他再多得一点赏钱。”
周德全补了一句:“我们小姐对你可是独一份的。”关氏对自家侄儿道:“小姐待你不薄,你还问七问八作甚”
关山连连摇头,摆手,道:“这,这个,太多了,太多了。我”
文箐没等他话说完,道:“关师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成半也不是那么好得的。你若能做得出令我满意的烤鸭来,这一成半的利就是你的。若做不出来,那就拿不到一成半的利。”
关山原说自己会做烤鸭,但真正做出来后,确实香,却与文箐要求的有差距,仔细问他,才知祖传下来的,差了一味。如今在自适居试来试去,未果。文箐本来想着就这么算了,哪想到关山酒醉话明,内心却是有几分骄纵。文箐觉得这时不能惯出他的气焰来,有心打压,于是借故挑刺。
关山低下头去,过了会儿道:“且容我一两月的时间。”这时他也不敢托大了。
文箐道:“这事好说。关大师傅,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这个月里,你若能做得出一道菜乳酪胜过叶子,那你今年就能直接拿一成的利,若是胜不过,那只能是半成的利。”
关山被激了,自己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毛孩子,还是一个没师傅的女娃当下立了军令状,自进到旧宅中的厨房去摸索了。
陈妈暗叹:“小姐,还是你有法子。关山这人,就该好生治他一回。”
只有叶子惴惴不安,只想着乳酪先时还是小姐教的,不过是自己运气好,慢慢地搞了出来,然后又经常得小姐点拨,提醒加这个加那个,酸奶,炖奶,酪点,哪样都离不开小姐,要是她自己,哪会想到那些花样来可是小姐现下拿她与关山打赌,她便十分没信心,紧张地道:“小姐,这,这个,我,我怕”
文箐道:“怕什么我跟你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咱们先好生琢磨就是了。反正关师傅那还有烤鸭逼着他想辙呢。他又不太会做乳酪,他就会做些菜,你用不着怕。你做来,我来想花样。”
文箐知自己就是一个花样子,空把式,会吃,不会做。前世吃过的东西,能说得出来,只是自己这一双手却好似差一点总做不出来。反倒是寡言的叶子,不会说,却是个手巧的,运气好的,自己想的她总能做得八九不离十。如此,甚好。
文箐之所以这么在意乳酪点心这一块,实在是因为她另有想法。苏州不象北地,牛羊产奶少,而专门被用来加工成饮食的那就更少了,所以这是一块有发展前景的甜品点心,文箐看好。
相对来说,苏州的菜式,就算是沈万三家的厨子在世,能吸引得宾客满门,可是关山曾祖父早不在了,落到关山手上的菜式也少了好多。而沈万三家厨子的名头,与王府菜的名头相比,自然是后者更吸引人。所以,尽管关山的菜做得要比郭董氏的好上甚多,文箐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厨师不是自己的人,谁晓得关山会不会被挖走尽管她用分成的方式来限制了关山,但利益的刺激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一旦有更多的利益,也有可能而叶子相对来说,孤身一分,离了周家没人能扶持她,在某种程度上,文箐或许是利用叶子,但换一个角度来说,又可以说得上是栽培叶子。
至少嘉禾就是用后一种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的,当然其他人也这样,范郭氏十分羡慕地对叶子道:“小姐在你身上花的心血可真不少,你可不能负了小姐一番美意。”
陈妈盯着叶子,左瞧右瞧,心想也就咱们家小姐心最慈,连仇人家的孩子都照顾如斯。“好生做菜,莫起歪心思”吓得叶子一哆嗦。
惊魂未定,嘉禾却暗里透露道:“小姐道今年食肆开起来,若是你做的甜品卖得好,便工钱为八十贯,过两年,至少分半成利。”
八十贯钞,那是郭董氏的工钱,叶子呆住。这两年,小姐给的工钱可一分没少,去岁她还给姐姐弟弟们捎去了五百贯呢,听说他们都好得很。叶子对文箐的感恩的心,那是没法形容了。如今,小姐交待的差使独一份于自己,这份压力落到肩上,又生怕自己承担不了,做不好怎么办
文箐道:“做不好做不好那就回家给我们做厨子,家常菜反正你会做得,食肆那边也不用去了。”
这样她又心安了,小姐不会赶自己走,那就好了。
因为食肆要开张,文箐听说席柔在松江府那边的病也治得一些日子,现下与哥哥呆在那里人生地不熟,十发烦闷,于是发了请柬过来。
没想到,才过了七八日,席韧就满脸感激地带着妹妹到自适来了。文箐才知,席柔在松江府开始有些水土不服,后来经了医生诊治,好了,然后又针炙了一旬,歇了一旬,现下正好是又是一个疗程,有得是时间,不耽误看病。
席柔见得文箐,很是欢喜,终于有相熟的人陪自己说话了。或许那日文箐给她雕的桔皮画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也格外喜欢在软的事物上刻刻划划。一次见得上的菜上有关山雕的瓜盅,便心动不已,非让哥哥背着自己到得厨房,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