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染指开业时,席柔在自适居住过几天后,万分舍不得离开此地,去松江府看医生时,两眼泪兮兮的,一待再回自适居,喜不自胜。
席韧为此发愁日后归家也不见得有这般好玩,到时你想周家,可如何是好”
席柔对付哥哥,极有一套,可怜兮兮地道就是因要归家,我才舍不得周家,想多点日子在她身边。二哥,您前些日子还夸我随了周家四便越来越长进了,现下怎的不允了”
席韧有的顾虑。实是李氏太热情了,他有些吃不消。于是来到苏州,不敢去周宅,躲在自适居里,或者借故到处转转,总之不太敢见周家人。
他这厢躲,却是躲不过的。李氏会暗示文箐让席韧,“你二伯母正拿席家二郎与其他几户人家相比较呢。你向来与你二姐交好,此时不帮她一把”
文箐没办法,在自适居里就示意席韧不妨去多找大哥二哥,又或者多进城去看看苏州的生意有哪些,席家想把湘绣带到苏杭来卖,正好可以瞧瞧现下绣品生意。
席韧那时很头痛,听着义妹这番话,心道:可是见着义妹你,方知世间还有这等女子,其他人,为兄也是没了兴致啊。但这半真半假的话却是说不得的,他打去岁一见到文箐,便心生后悔:不该义结金兰啊。
席柔很粘文箐,但凡周家说的甚么事,都万事依从,比文简更听话。文箐见着这么一个带病的娃娃,自然同情倍生,十分怜惜她。每日教她练几个字,再与文筜一起画几笔,又或者是与华嫣学着如何缝衣,炖奶是做的一点一点地说与她听。
文筜那时见四姐手把手地这么教一个外人,难免有些吃醋。文箐见五妹吃味,也觉得好笑,道她比你可小得太多了,你活泼乱跳的,她一条腿却是又干又瘦的,眼见着就比另一条腿短截瘦两圈,多可怜啦”
但是这可怜的孩子先时也是被家中太宠了,加上得了病,她娘是万分舍不得的,那腿就没下过地,长坐或躺在床上,到苏州时,文箐见得她两腿都不会走路,另一条好腿也站立不稳,只能成日坐着轮椅。医生见后,大叹曰此病被家人所误也幸好来得早,再拖个一年半载的,另一条腿都快废了,人就是真残了”
又是吃药,又是针灸,再辅以按摩,病腿略好转些。只是席柔却不下地。文箐与她相处略久些,便着意用旁的法子激她下地来走动。比如今天吃个红豆炖奶,明日做个梅花酪,后日教她如何雕玫瑰如此不一而足,费尽了心思,就是引诱她下地活动。最后给她弄了副拐,让她一步一步地行动起来。
席柔被文箐半逼半哄着就这么着逐日脱离了轮椅,而且是很自愿的。初始,很是怕人笑话,见不得人家打量的眼光。文箐在一旁鼓舞她道咱关起门来,只咱们几个晓得,们只盼你腿立时好了,哪个会笑话你的”
她这么用拐走着,过了一个月,又被文箐将双拐撤走一个,只让她拄一只拐,将另一只腿的力量练的渐大,于是也使得残腿慢慢接触到地,着了些力气。如此一点一点地,使得席柔真个脱离轮椅生活。
席韧夸义妹耐心好,文箐摇头我不过是用的法子正好是她想学的。她兴趣所在,便乐意多走。还是她自个儿想与其他人一样,吃得了苦,才有了见效。”
席柔每取得一点进步,旁人皆夸。但正因为她的进步,原来的活泼与快乐也渐渐地恢复起来,自信一点一点地寻了。席韧对此,是莫大的感激文箐。纵是自家大嫂,也没有这个心思对的,难得与文箐不过是几日之缘,她却舍得花与心血来帮助。
席柔私下里与哥哥道周家四真好,哥哥,她要是我二嫂,那该多好啊”
席韧脸红,道这话你可莫与人乱说,咱们家配不上人家,她是官家,咱们是商人,门第不等,来日你四是要嫁一个好人家的。咱们与她既无亲,又不带故,只是你四心善,咱们可再不能多强求人家的。”
席柔泪汪汪地道可是,我喜欢四,我就想与四多见见面。一定要有亲戚关系才能与四常来往吗”网不跳字。
席韧无奈地道有亲戚关系才明正言顺啊,要不然,咱们现下就是厚着脸皮呆在这里,久了,自然不好意思的。”
“哥哥,要不然,咱们也与他们家寻个亲,这样就可以常来常往了。你不是四的义兄吗”网不跳字。席柔央求道。
席韧被哭得没办法,苦口婆心地道好了,我是你四的义兄,你也成了她,这有关系了,你莫伤心了。”
席柔想了半天,小声道哥哥,华嫣也没嫁人,我偷偷地听四向华嫣夸你,要是你与华嫣成亲,我们也能与四沾亲了”
席韧正视一张泪痕斑斑的脸,认真地道你四如何说的”
席柔见哥哥没怪,便高兴地道四前儿个说:表姐,义兄为人十分仗义,待人接物设想周全,尤其是顾虑妇孺,一个能抛下生意不管对待这般尽心尽意的人,来日定然也能善待妻子好象就这些吧,因为我醒来了,四便没再说了。”
席韧此时从书楼出来,见迷谡辰海氲搅以前之言,微微地歪嘴笑了一下。“你这是做呢”
席柔顽皮地道保密。不告诉哥哥。”
文筜笑道你连你哥哥都不说,嘴到是挺紧的。”又起身对席韧道,“唉呀,席二哥来了,我给你让地方,这还在压平了,可费力气了。”
席韧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接了手里的活计,抹了胶,一合,用手指再按实了,抹平,最后用木块使劲一压,道可是这般”
席柔不吝夸赞哥哥最是聪明”
席韧见得文筜抿嘴而笑,便对说你莫乱夸哥哥了,瞧你五都在一旁笑话了。”
文筜赶紧敛了笑,道席二哥,我可是没笑话你。柔说得对,席二哥就是心思灵巧,不学也会。”
这边笑闹着,华嫣捧了几件绣活出来,嫣然一笑道甚么事儿这么开心”
文筜瞧到了四姐在四处寻人的模样,尤其是老将目光落到身上,于是赶紧就开溜,道唉呀,嫣你都做好了我原说好今日要绣好的枕巾还差一点没完,铃铛马上要出嫁了,我允了她的,可不能食言了。”话未落音,人便咚咚地跑没了。
文箐还在为方才偷听的人是谁而发愁。踅摸一通后,院里的人谁都可疑,当然席柔除外,席柔腿疾还没好,走路必然拄拐;只是,席柔也不会骗的,难道神经过敏,听了门响那影儿也是眼花造成的
可是,她又清醒地意识到绝不会,席柔是真不晓得还是故意瞒着她的视线落向了席韧,上下打量,见他仍是匆容地帮在糊羊皮。一时又拿不定主意了。
华嫣见表妹面上神情耐人寻味,尤其是她盯着席韧看得专注,便咳了一声。
文箐没与华嫣打招呼,她正陷入猜疑中,一时之间无法下判断。仔细想来,凡是涉及到沈颛的事,她就开始疑神疑鬼。以前疑表姐有偷听到与陈妈的话,最后也没证实了;后来又疑沈颛将事泄露给华婧,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