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语二儿子道:“当日你可是应承于你哥多加照拂,哪有比娶她为妻更为妥当的”
周鸿问道:“沈家姐姐可点头了”
周沈氏想着自己要回到沈家,必然是杜氏张罗自己的婚事,可自己与她闹到那种程度,就怕对方在婚事上为难自己。
她认为周家是再好不过的,心痛周鹏早逝,嫁到哪去,只怕日后都不如成为周鹏的妻子。庞氏说让她嫁给鸿弟弟,她想着这些年庞氏对自己的爱护,万念俱灰的情况下,点了点头。
这两人就这么撮合起来了。周鸿有很长一段时间仍然私下里称呼周沈氏为姐姐,庞氏先时还嗔怪儿子不懂事,后来见周沆氏应得很自然,便也没多管。可周鸿与周沈氏两人相处,真的平淡至极,或者说是古代的真正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周沈氏因为自己比周鸿年长,故而端着姐姐的架子,却无娇妻的羞态,加上周鹏格外出色,她的敬仰有十分之七全给了那个早逝的男人,留给周鸿的敬慕实在是寥寥无几。试想一个男人,尤其是古代男人,得不到妻子的敬重,也就少却了男人的英雄情结,哪会予对方加倍怜惜更何况,少年的周鸿其实非常有个性,因为那时想多让周复夫妻对自己多加关注,所以时时与周复唱反调,可是因为周鹏的存在或存在过,这么一对比,只会让周复越来越气恼,周鸿的才华并不能得到认可。到得弱冠过后,周鸿的性子已养成,并不好改,气得周复胡子一翘一翘的,心口总是发痛。周沈氏从旁劝导,可奈何她有时切入点并不好,反而让周鸿更误会为周沈氏就是父母安插在自己身边专门监督自己的“锦衣卫”密探,有心事也极少与周沈氏说得。
夫妻关系成这样,那真是如人着鞋或饮水,外人瞧着合适或冷热得宜,只那穿鞋喝水的人才真正晓得自己喜好温的烫的凉的,并不是端来一杯干净水喝下去就可以的。所以说,在周复夫妻眼里,周鸿夫妇是十分般配的。唯有一样:七八年了,不见周沈氏肚里有动静。
庞氏着急,私下里问儿媳同房的事宜。周沈氏面红耳赤,年轻的陈妈道二奶奶一个月不过一回。庞氏催儿子,周鸿道自己读了一天书,没气力了,又道是气短胸闷,吓得庞氏也不敢再催了。
可是就这样的日子,经庞氏去世才打破。周鸿十分伤心,消沉,终感不孝,锋芒敛了些。周沈氏在那时充分发挥了母性的光辉,让周鸿意识到这个“姐姐”的真正身份是妻子,可是那时在守制,也不可能做出些情事来。但这两人的事,才有趋暖春的态势,陈嫂那时方松口气,哪想到徐氏出现了。
徐氏不只是年轻周沈氏十来岁,更是貌美非凡,哪怕是一双手当时毁容了,可是出自书香门第的那种娇柔,尤其加上她历了大难之后的凄楚哀绝之态,是个男人瞧在眼里,都为之心痛不已。周鸿与周同两兄弟皆然,一见便觉得怜惜万分。
周鸿这人其实很有才华,只是因他大哥早逝所以周家人更为重视他大哥,认为他大哥才华更好。周鸿博古通今不说,诗词歌赋样样来得,还识天文通音律,善吹箫,爱画扇制扇,喜些雕件,与沈贞吉兄弟十分投合。可是徐氏出身苏州名门徐家,那亦是一个好乐成痴的家族,其父对音律略差,却是好诗书,徐氏弹得一手绝好的琴,还会画得几笔,又蒙父所教亦是知书识礼。偏这样才色绝佳的人,却屡遭了难,且遇到徐家那么一个迂腐保守的宗族,这是她的不幸。
周沈氏十来年无子,心中很是焦灼。周鸿早中了进士,如今只等放官了,自可以娶妾的。若是妾生子女,到时她这个正室再如何能经营也是孤楚凄凉一人。心里惶惶不安。语陈妈道:“鸿郎上任,我若不在其身侧,只怕终有一日他会娶妾的。不若”她暗指当时正为出家无望而愁肠满结生不如死的徐氏。
陈嫂劝道:“夫人,她好样貌,性子刚烈,只怕到时有了子女,便眼高于顶,越了上来”
周沈氏想了想,道:“听说烈马驯服了,就好了。如今天下都无她安身立命之处,我此时给她偌大一份好处,她是个知书识礼的,要是懂得报恩,我与她之间断然不会难相处。”
陈嫂担忧地道:“人心难测亦有贪性,就怕她得寸进尺,时日一长,忘了今朝夫人的恩德。”
周沈氏叹气,无奈地道:“不是她,便也有他人,谁让我自个儿不争气我若小心眼,来日郎君只怕恨煞我,虽不会以无后而出妻,却置我于独院,到时”不如主动出击,博一个贤名,且讨好了夫君,拉拢了他心。
陈嫂劝道夫人三思,实在不行,大可以选个样貌平平,不识字的。
周沈氏摇头道:“不知书无以知礼,那等贫户人家的女子,最易得势后忘了本。我若娶个貌丑的,必然有人说我无容人之心,既是要送于他,何妨面上大方点。徐氏容好,他若知我这番心意,来日厚待我几分,我便也知足了。”
当时话是这般,只是那时不知周鸿亦有多情一面。待一旁瞧得男人对他人恁多情时,才知嫉妒日增,后悔亦晚矣。
周沈氏与徐氏话姐妹情。徐氏知自己无法再入徐家,对沈氏感恩戴德,听得沈氏之意,先是惊了,后来说自己怕是个不详之人,便欲寻一庵出家为好。可庵堂嫌她年轻,不合律法要求的年纪,不收。徐氏绝望,几欲寻死。
周沈氏劝止。在徐氏面前说了夫君诸多好话,徐氏点了头。
周鸿救徐氏时,当时确实只是出于不能见死不救,并不是见色起心。可是待知晓对方的身世与坎珂经历后,却是心痛了,再略略经由周沈氏嘴里赞得对方如何出色,便也心动了。
你说沈氏当时是试探也好,还是私心也好,可是她才一说,周鸿那厢面上半推半就,竟然立时就道谢。原来对方早有此意了,只等自己开口了 周沈氏心里五味杂陈,只是话已出口了,她决意做一贤妻,让自己在周鸿心中的地位不至于太卑下。
那时周同晚了一步,说与刘氏听时,周鸿已经与周沈氏商量妥当,欲娶为妾。而刘氏觉得娶这么一个身份的女人,莫要误了自家儿子大好前程,做个妾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