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沫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可听到她骂出的那句话,心里又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和委屈。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岚姐……我是你亲妹妹呀……”
“我们姐妹七个,我是最小的那个,你以前最疼我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骂我臭三八……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那些温柔的、温暖的瞬间在小沫的脑海中回荡,但是和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小岚,判若两人。
小岚疼得龇牙咧嘴,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豆浆,旗袍上的油渍和豆浆渍混在一起,宝蓝色的绸缎变得斑驳不堪。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和鄙夷,看着小沫和小荣,像是在看一对奸夫淫妇:“亲妹妹?谁承认你是我亲妹妹了?”
小岚指着小荣,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利又刻薄:“小荣!你这个窝囊废!”
“你舍不得我,就转身跟这个小丫头勾在一起!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呸!下贱的东西!”
“你说什么?!”
小沫彻底恼怒了,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你再说一遍!你骂谁呢?!”
小岚疼得直吸气,脸颊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她依旧不肯罢休,她梗着脖子,像是一只斗败了却还要嘴硬的公鸡,尖声吼道。
“我骂的就是你!怎么了?!你这个臭三八!贱丫头!还有他!窝囊废!奸夫淫妇!”
早餐店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议论着,指指点点。
胖子看着小岚红肿的脸,心疼得不行。
他猛地冲上前,指着小沫和小荣,恶狠狠地吼道:“你们两个找死!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说着,他就扬起了拳头,朝着小荣的脸上砸了过去!
小岚那句淬着毒的骂声,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小沫的心上。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理智被汹涌的怒意撕扯得粉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眼角的余光,猝不及防扫到了后厨门口靠着的那把菜刀。
原木刀柄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道蛊惑人心的符咒,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
“你再说一遍!”小沫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被亲姐姐的绝情逼到了极致的疯狂。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攥住了那把菜刀的木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压不住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小沫握着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指节突突地跳着,连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她瞪着眼前的人,眼眶通红得像是要滴血,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骂我?”
“怎么能这么狠心?”
眼前的人看着她手里的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嗤笑。
她脸上的豆浆还没擦干净。
白色的浆汁顺着脸颊滑落,沾在宝蓝色的旗袍上,狼狈的样子配上那副刻薄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小岚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刀?你拿把刀想吓唬谁?小沫,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是活腻了!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旁边的胖子也跟着叫嚣起来,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冲了两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
他声音粗哑又蛮横:“臭丫头,赶紧把刀放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小沫的手猛地一抖,握着刀的力道瞬间松了松。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却只剩恶毒的眼睛,心里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
小沫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姐,你……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们是亲姐妹啊……”
就在她下意识松手的瞬间——那把菜刀的重量刚要从掌心滑落,刀身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眼前的人眼神陡然变得狠戾,那是一种淬着毒的、毫无温度的狠劲,像是早有预谋,又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小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上来,一把攥住了小沫松脱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菜刀的刀刃,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带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小沫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传来。
小岚竟然反手握住刀柄,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的胸口狠狠戳了进去!
“咔嚓”一声。
那是刀刃刺破布料的脆响,紧接着是穿透皮肉、划开肋骨缝隙的闷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早餐店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胖子的叫嚣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勺子“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人敢动弹一下。
小沫低头,怔怔地看着那把深深插进自己胸口的菜刀。刀刃没入大半,只剩下半截刀柄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她身上那件绣着桃花的粉色旗袍,变得狰狞又刺眼。
而当那人被瞬间的狠劲裹挟着,猛地拔出菜刀的那一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滚烫的鲜血瞬间如同失控的喷泉,猛地喷射而出!带着温热的腥气,溅得铺天盖地。
血珠飞溅在对面的白墙上,炸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像是泼墨的残画,红得发黑。
溅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汇成蜿蜒的血溪,顺着木纹的缝隙四下蔓延,很快就漫过了食客们的脚边。
溅在旁边食客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痕迹,带着粘稠的触感。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捅破了紧绷的死寂。
早餐店里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食客们像是受惊的鸟兽,尖叫着往后退避。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豆浆和油条洒了一地,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到了柜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地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人捂着嘴,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沫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骨头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刺目的红,那红色蔓延得很快,像是一条毒蛇,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小沫!”
小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又在刹那间沸腾。
他嘶吼着扑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一把将小沫软软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小沫的身体软软的,轻飘飘的,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没有一丝力气。
温热的血沾了他满手满身,那温度烫得他心脏都在抽搐,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捂小沫胸口的伤口,可血却怎么捂都捂不住,顺着指缝不停地往外淌,染红了他的衬衫。
“你别睡啊!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住,好不好?求你了……”
小沫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一片垂死挣扎的蝶翼。
她艰难地抬起眼,看着小荣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和绝望,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春日里的一缕微风,却带着无尽的遗憾。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丝,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荣……荣哥……对不起……”
“我……我不能陪你了……”
小沫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触碰小荣的脸,可刚抬起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落在了那片刺目的血泊里。
那双清澈的、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缓缓地失去了光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瞳孔一点点放大,从最初的灵动,到渐渐的涣散,最后彻底定格,再也没有了一丝波澜,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生机。
“小沫——!”
小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嘶哑又绝望,听得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他抱着小沫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再也不会软软地喊他一声“荣哥”了。
小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死死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那个胖子早就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
他看着地上的血泊,看着小沫一动不动的身体,又看着满脸是血、呆立在原地的“小岚”,腿肚子转筋,连站都站不稳。
他顾不上再叫嚣,也顾不上理会身边的人,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血腥的地方。
他拽了拽“小岚”的胳膊,声音发颤:“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警察就来了!”
过了一会……
小岚慢悠悠地走在街边。
“这是怎么了?”
小岚咬着糖葫芦,踮着脚尖往那边看了看。
只见早餐店门口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还有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闪烁,像是警车的警灯。
她心里的好奇更浓了,索性快步走了过去,挤开人群往里钻。
“让让,麻烦让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小岚一边挤一边问,可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惊恐和愤怒里,没人理会她。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人群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拉着的警戒线。
还有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以及被警察围在中间的小荣——他正抱着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小岚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山楂滚得到处都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小荣……小沫……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群众突然转过头,看到了小岚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她大喊。
“就是她!就是这个穿蓝色旗袍……不对,是她!刚才就是她和那个胖子一起在店里闹事!就是她杀了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小岚。
“对!就是她!我记得她的脸!刚才还戴着猫耳挂饰!”
“原来是换了衣服想跑!太狡猾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给死者报仇!”
群众们愤怒地喊着,有人直接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小岚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小岚彻底懵了,她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只能拼命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慌和不解。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我刚过来!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可她的辩解在愤怒的群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快,两名警察就快步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叫小岚,我就是路过,看到这里人多,好奇进来看看……”
小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都红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妹妹她怎么了?”
“她死了,被人用刀捅死的。”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刚才有很多人指认,是你和一个胖子一起在店里和死者发生争执,然后动手杀了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岚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地摇着头,“我根本就没和胖子在一起!我今天一直一个人!你们搞错了!”
“搞错了?”刚才那个指认她的群众冷笑一声,“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脸我们不会认错!你还想狡辩?”
“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警察同志,别听她胡说!赶紧把她抓起来!”
周围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小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看着周围愤怒的脸,看着警察手里那副冰冷的手铐。
她想不通,怎么就变成了杀人凶手?
而不远处的小荣,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小岚的脸时,眼神里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抱着小沫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小岚……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杀了小沫……你这个凶手!”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岚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
她看着小荣眼里的恨意,看着周围群众愤怒的目光,看着地上小沫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将小岚从地上拉起来,押着她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小岚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荣抱着小沫,一步一步地朝着另一辆警车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警笛声越来越响,渐渐远去。
早餐店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还有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