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回忆种种，在此时此刻，都已经被击穿。
那些和闫兆林的兄弟情深，如今看来，却都是一场场骗局。
李秋寒怎么都无法想到，这么多年一来，他一直苦苦寻找的杀害师妹的仇人，竟然会是和自己朝夕相处，对自己亲如兄长的人。
恍惚之间，他甚至有一种认贼作父的感觉。
也是在这时候，他从内心深处，对自己是如此的憎恨。
李秋寒的内心充满了怒火，对于眼前之人，他恨不得冲动的上去要食其肉，啖其骨。
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都被包裹在了他这一身的冷静素雅的皮囊之下。
他脸上表情沉默，无动于衷。
“卜丞，不，我还是叫你卜丞吧。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确是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来面对彼此。”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我们之间更应该是无话不说，别再藏着掖着了。”
“李宗主，你还想知道什么？”
闫兆林闻言，却是很不屑的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镣铐，说，“我都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还有什么隐瞒的。再说了，我的计划，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我假借废太子李承乾，打算将陛下骗取到大慈恩寺里，进而挟持他。这计划不都被你戳穿了吗？”
“藤原康正，我们今次不聊这些。”
李秋寒不慌不忙，看了看他，说，“我其实非常好奇，当年，我心灰意冷，醉倒在长安街头的时候，我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在你收留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和空衍师父盘算好，熟悉我的一切后，就假借我的青莲宗的身份，去广发青莲贴，骗取那些江湖上人士。”
“你说的没错，”藤原康正说，“那时候，我就在谋划这个事情。”
“所以说，你是为了这个事情，苦心谋划了多少年，对不对。”李秋寒凝视着他，“为了这个计划，你精心布置，各个方面都会力求做到精益求精，算无遗策，对不对？”
“是又如何。”藤原康正说到这里，不免叹了一口气，说，“可是，即便我如此的算无遗策又如何。，即便我精心布置，苦心谋划又如何。到头来，这一切，现在还不是毁在你的手中了吗？”
“我看不见得吧？”李秋寒说，“藤原康正，你我之间打交道多少年。你既然已经做到了算无遗策，那我料想，你也会做出多种方案。比如，一个方案的失败，那么必然会有其他的应急方案。今天，你能轻易被我们擒获，这事情我本身就觉得没那么简单。我想，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应急方案。毕竟，你利用青莲贴，招募了那么多江湖上的能人志士，如今他们都在哪里。空衍师父作为你的副手，更是主导那些江湖人士的负责人。他如今，又在什么地方？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在精心谋划着什么对大唐，对长安不利的事情。我想，这事情应该只有你是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他们究竟在哪里，我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对不对？”闫兆林闻言，忽然冷笑了起来。
“藤原康正，我们都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就用聪明人的说话方式。”李秋寒凝视着他，缓缓说，“我希望，我们省却那些繁文缛节，直入正题最好。”
“哈哈哈，李暮寒啊李暮寒，你还是太天真了。”闫兆林闻言，不由的大笑起来。
他微微摇摇头，似乎觉得非常荒谬，说，“既然你都知道，我为了那计划，精心谋划这么多年。那么，你认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你，我要空衍招募那些江湖人士做什么吗？如果你足够聪明，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