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林见秋没再多说,只是动作轻柔地取下她头顶包裹的湿毛巾,
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调到适宜的风力和温度,
开始为她吹干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微凉湿润的发间,小心翼翼地梳理开打结的地方,
暖风拂过发丝,也拂过时瑾初的头皮和颈侧,带来舒适的战栗。
时瑾初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细致入微的呵护,
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恬静满足的笑意。
等到长发完全干透,柔顺地披散在肩背,
散发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和暖风烘烤后的干燥暖意时,
林见秋放下吹风机。
他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木簪。
那是一根非常朴素的木簪。
木质并非名贵品种,颜色是温润的深褐色,
表面有着天然的、如同流水般的木纹,
簪身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触手生温,
只有簪头处被简单雕琢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形状,
线条简洁而充满古意。
它没有任何宝石镶嵌,也没有繁复的雕刻,
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润与朴素之美。
看着这根簪子,林见秋的思绪不由得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末世刚刚爆发,一切都混乱绝望到让人窒息的时候。
在附属医院的房间里,
他遇见了当时还素不相识、惊慌失措的时瑾初。
系统发布的任务冰冷而明确,帮她找回这根被遗落的发簪。
那时候的林见秋,刚刚获得系统,完成任务,获取奖励,提升实力,是他一切行动的核心驱动力。
帮助时瑾初,最初或许也仅仅是为了那任务提示音后可能到来的属性点或技能。
而现在的林见秋,再次拿起这根簪子,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润触感,
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沉甸甸温暖与珍重。
这根簪子,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任务物品。
它串联起了他与她相遇的时候,
见证了他们在末世中一路彼此依赖走过的日子,
如今,更成为了连接着他们之间那份超越生死,深入灵魂的羁绊的实物象征。
林见秋拿起这根意义非凡的木簪,
看向镜子里的时瑾初。
她的目光也正落在簪子上,眼神温柔而悠远,显然也与他想到了同一段过往。
“我帮你……挽起来吧?”
林见秋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太确定迟疑。
他虽然见过时瑾初无数次挽发的样子,自己却从未真正动手尝试过。
给女孩子梳头挽发,对他而言是完全有点陌生的领域。
时瑾初从镜中看着他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神情,
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好。”
得到许可,林见秋深吸一口气,
拿起梳妆台上的另一把木梳,
小心翼翼地开始梳理她已经干透的柔顺长发。
林见秋的动作起初确实有些笨拙,甚至显得手忙脚乱。
试图将长发全部拢起时,总会有不听话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
想要拧转固定时,力度不是过轻导致发髻松散,就是过重扯到她的头皮。
林见秋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一头如云的青丝,
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略显松垮、形状也谈不上多么规整圆润的发髻。
发髻的位置似乎还有点歪,
几缕未能收束的碎发柔软地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耳畔,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然而,当时瑾初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发髻并不完美、甚至透着点笨拙可爱的自己时,
她脸上的笑容却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骤然绽放开来,
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灿烂,都要明媚。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对发型不整的介意,只有满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
“真好看。”
时瑾初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微微的颤音。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评价镜中那个因为是林见秋亲手所梳而显得独一无二的发型,
更是在诉说着对他这份笨拙却无比珍贵的心意的全部接纳与喜爱。
时瑾初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林见秋,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完整。
“只要是你梳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补充道,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温度和重量,
“我都喜欢,都喜欢得不得了。”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温柔地重叠在一起。
木簪静静地固定着那个并不完美却饱含深情的发髻,
好似一个无声的誓言,将此刻的温暖与爱意,牢牢地系在了时光的深处。
林见秋看着眼前这双盛满了温柔、依赖与毫不掩饰爱意的翠色眼眸,
那清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已然被他的身影所填满。
心中那股自清晨醒来便一直涌动的暖流与悸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林见秋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顺从着心底最直接的渴望,
伸出手,指尖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捉住了她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然后,林见秋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它带着晨光般的清新,又蕴含着历经亲密后的熟稔与眷恋。
是温柔而坚定的厮磨,是气息与温度无声的交融,
是对昨夜种种未竟情愫的回响,更是对未来无数个如此清晨的无声许诺。
时瑾初先是一怔,随即睫毛轻轻颤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双手下意识地环上林见秋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却无比熨帖的亲密。
晨光在他们的发梢与肩头流淌,空气中仿佛有金色的尘埃在舞蹈。
这个吻并不长,却为新的一天拉开了温柔而甜蜜的序幕。
……
接下来的几天,乃至更长的一段时间,
黎明基地以及它所在的这片区域,
仿佛真的被那个已然崩坏的世界彻底遗忘,
遗落在了一个被绝对严寒与无尽风雪冰封的与世隔绝的角落。
窗外的景象日复一日,单调而壮观。
细雪仿佛不知疲倦的舞者,
从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厚重云层中,源源不断,沉默而执着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