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阴魂浑浑噩噩地对视一眼,毕竟是残魂,他们记不起来太多东西,他们互相看了片刻,最后由虞白将沈惊澜的阴魂吞噬,之后才勉强拼凑成还算完整的记忆。
“地下室……”
虞白垂着头,声音嘶哑,那是喉咙被割破后所发出的那种,残缺的声音:“我的别墅……地下室……书房……第二层书架……打开……戏袍……傩面……杀人……”
秦皖熙努力分辨着:“地下室,要怎么打开?”
“钥匙……找钥匙……”
“钥匙在哪?”
“在……中岛台。”
说最后一句话时,虞白的阴魂已经由下至上地消散。
白佑和秦皖熙身前燃烧着的符纸已经快要烧尽。
秦皖熙抓紧最后一线机会,提高声音问道:“你和沈惊澜,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什么改变了你们?”
即将彻底消散的魂影剧烈波动了一下,虞白那嘶哑漏气的声音,挤出了最后两个破碎的音节:
“傩……面……”
话音未落,符纸燃尽,化作两小撮灰烬飘落。
空中的魂影荧光彻底崩散,融入周围未散尽的白雾,消失无踪。
呼啸的阴风骤然停歇。
八支蜡烛重新恢复成暖黄烛火,在寂静的剧场缓缓燃烧。
“……”
剧场内死寂一片,就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秦皖熙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周身的灵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完全熄灭。
她闭上那双灰白的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瞳孔已恢复成清澈的紫色。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咔哒。”
顶灯骤然大亮,驱散了剧场内大部分令人不适的昏暗。沈泽楠从舞台侧方的灯光控制台快步走下,来到台边,白佑已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微微摇晃的秦皖熙。
沈泽楠接过秦皖熙,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指,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阿姐,怎么样?”
秦皖熙想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手抬到一半却有些无力,只勉强摇了摇头,声音低弱:“没……事,缓缓就好。”
她的情况算不上太好,通灵术本来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灵力换取灵体沟通的机会,消耗极大,原本安全期是十天,她仅隔了三天不到就再次强行启用术法……接下来怕是要连着休养好几天了。
她喘了两口气,站直了身子,看向众人:“刚刚虞白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苏池晏把压箱底的补剂拿出来递给她,点点头道:“嗯,我们得去找钥匙。阿姐,给你这个,我从我爸那里偷的,只有一瓶,别撒了。”
秦皖熙见状也不跟他客气,说了一句谢谢就伸手接过打开,将其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从喉间散向四肢百骸,让她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点人气,她缓了口气:“……好弟弟,小时候没白疼你。”
苏池晏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其他人,有些犹豫:“都快一点了,要现在去蓝湾庭院吗?”
沈泽楠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佳的秦皖熙,很快做了决定:“先不急,那边有刑局的人盯着,钥匙不会长翅膀。通灵术对施术者损耗极大,秦副队得先休息。”
“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早上再过去也不迟,先休息养精蓄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