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傅池儒告知虞霜溟需要刑局协助调查时,她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
从刚开始接手这桩案子开始,她几乎是连轴转,每日案牍劳形,就没个喘息的时候。虽说刑局确有义务配合办案,但这调查的重担,怎么瞅着都像是被一股脑儿全摞到了她这边。
尤其是她刚升职,琐碎的事务和手续本来就心烦,更别说沈泽楠那边的事情。
所以接到任务时,她板着脸,严肃地对傅池儒强调,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指望她亲自带队去挖这种跨部门的陈年线索。
可谁曾想,这不查不打紧,一查竟牵扯出潦草了事的李青自杀案。
在得知刑局可能也被做手脚之后,虞霜溟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用傅池儒催她,立即调了人深挖这件事情。
结果一番搜寻下来,偌大的刑局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够完整复述整个案件的人。
那人做的异常干净,干净地令人心惊。
虞霜溟彻底发了火,开会时下令后边的工作先放一放,必须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调查从那些已离世的前同事入手,尤其是他们的死亡报告。
但筛查结果却让人倍感无力,病历记录真实可循,意外事故也均有迹可查,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仿佛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
虞霜溟才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既然在去世警员身上查不出什么东西,她就分了几条线去调查,警员的家属朋友,李青的背景,就连在网络上搜查三年前虞骨煞选角的吃瓜帖子,她也没放过。
夜晚十一点左右,经过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萧程肆捧着三份文件进了虞霜溟的办公室。
虞霜溟干嚼着咖啡,从电脑前抬起头:“结果出来了?”
萧程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嗯,三条线三个结果,你要先听哪个。”
虞霜溟闻言在他的手上巡视了一圈,挑了最薄的:“最薄的那个是什么?”
“前同事家属朋友的走访记录。”萧程肆将那份文件推过去。
虞霜溟接过来掂了掂,眉梢微挑:“就这么点儿?走访记录不该这么单薄才是。”
“没错,因为根本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萧程肆道,“大多数家属已经从亲人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生活恢复了常态。我们只能了解到一些前同事生前的性格,工作态度等模糊印象。一旦涉及具体的案件细节,所有人都摇头,表示当事人从未在家中透露过半分,口风很紧。”
霜溟快速翻看着那寥寥几页记录:“……有没有人反映,咱们的前同事们生前有没有受到过威胁,或者表现出异常恐惧?”
“没有。”萧程肆摇头,“至少在家属和朋友层面,没有任何人提及这类情况。”
“……啧,那真是怪了。”虞霜溟把纸放下,“那其他两条线呢?”
萧程肆身体前倾,将剩下两份文件并排摆开:“这两条线的发现,得合在一起看,才有点意思。”
“首先,这个李青,也是表演专业出身,同样是北艺的学生,只不过比虞白和沈惊澜大了两届。”
“而且《虞骨煞》这个项目,起初并非什么大制作。它源于一位戏曲家想将传统戏曲元素与电视剧形式融合的实验性想法。巧的是,这位戏曲家,也和北艺颇有渊源。”
萧程肆拿起手机,调出一份文档:“沈泽楠那边之前汇总的资料里提到过,虞白早年曾因为一位戏曲家,和自己的专业老师发生过矛盾。”
虞霜溟垂眼看向手机屏幕,略感讶异:“嗯?你的意思是……导演和这位戏曲家,是同一个人?”
那他还挺大度,她还记得当时看沈泽楠的汇报里写了,这戏曲大师后来选人去剧团不是还芥蒂地略过了虞白吗,而且沈惊澜还因为虞白落选而放弃了名额。
怎么那位大师后来又那么大度,居然愿意选虞白和沈惊澜当男女主,并且还砸了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