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样夸张”一个就医的日籍男子坐在椅子上排队等着进去,看到慌乱的大厅,忍不住问旁边的护士。因为他听不懂法语。
而刚刚还在跟他用日语流利交谈的护士马上告诉他:“有病人要来,是宋家的。”
男子立马不说话,低头翻阅杂志。能到这间诊所,却不知道宋家是谁的人,定是走错了路。
不一会儿,便进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身着乳白色毛衣的小男孩冲进来。小男孩浑身是血,男人的脸上也沾到了。他大声地吩咐说医生护士给小男孩治伤。
把小孩子放在推床上,男人被拦在了急救室外。
半晌,一个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医生护卫纷纷冲他点头问好,他是这间诊所的所长。
所长走到男人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去休息室坐会儿吧。你坐在这里,心里只会越来越乱。”
男人看了所长一眼,缓缓起身。
护卫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男人真英俊,坚毅的侧脸好似神话中的阿波罗神。但是表情很凶残,又仿佛受伤的野兽。他一边跟着所长大步往休息室走,一边低声问了句:“白鸥送过来了吧”
“早一步送过来了”所长说道,“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宋元礼点点头。
休息室在诊所的最西边,面积很大,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座小型的花园。这个季节本该万物萧败,花园中依旧郁郁葱葱,高瓦度的白炽灯照射下,明亮如昼,而花园中小小喷泉翻滚,清澈的底部版满了灰白色的鹅卵石;各色鲜花争奇斗艳。
而休息内,显得比较的单调。天蓝色的地毯一尘不染,四面的墙壁是淡淡粉色的墙纸。成套乳白色的沙发,简单舒服,令人心情一下子被净化了。
宋元礼坐下后,所长给他倒了一杯开水。
他捧在手里,沿着杯口画圈,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所长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元礼,别紧张,笙歌会没事的”
笙歌是宋元礼儿子的名字。
所长也是宋家的儿子。他是大房的长子宋天涯,却从小对生意不感兴趣,长大了便学了医。在国外磨练了十几年,终于成了脑科方面的权威。年纪越大,老人越是希望孩子都守在自己的身边。前几年便让宋天涯回了淮中市,给他开了这间小小的诊所。
而这里,从软件到硬件,却是世界最顶级的,渐渐成了名气,很多人千千迢迢跑来求医。但是昂贵的医药费,又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如此名声反而更大了。
宋元礼舒了一口气,眉头仍是蹙在一起,半晌没松开。
有德国医生敲门,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宋天涯起身,向宋元礼道:“元礼,你坐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宋元礼蹭地一声站起来,拉住宋天涯的胳膊:“大哥,是不是笙歌”
“不是”宋天涯果断说道,“放心,是别的病人你坐在这里不准动。你的老婆和孩子进了大哥的诊所,定会健健康康出去,否则大哥拿命陪给你。你坐着别动,听话”
宋天涯走出去关上门,宋元礼突然把手里的水杯砸向墙壁,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霾。他拿出电话,给闫文拨通了,声音冷如千年寒冰:“派人去那个混蛋的家中,把他的儿子给我带走”
闫文沉默了一下,继而说了一句什么。宋元礼眉头微动,冷漠说道:“回头给安家备一份大礼。姓赵的儿子,立马去给我带来我儿子伤了哪儿,我要他们一家人加倍偿还”
闫文只是秘书,也知道宋元礼的性格,不敢再多说什么。
宋元礼歪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他不敢再去急救室门口,那种心焦与难捱,他一辈子都没有承受过。要说这个世上他在乎过什么,大概便是这个孩子吧笙歌自小便懂事听话,特别的可爱,像个天使一般。
如果这个天使般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宋元礼止住自己,不敢再往下想
可是耳边,总是笙歌稚嫩的声音在环绕。
“爸爸,今天老师给了我小红花”
“爸爸,在外面早点睡觉,不要喝酒”
“爸爸,你没有刮胡子不准亲我”
“爸爸,你回来给我带礼物,不要女孩子玩的布娃娃”
“爸爸,爸爸”
吱呀一声,休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宋元礼下意识地弹起来,见宋天涯进来的模样有点阴郁,心口顿时一滞,手指捏得发白。宋元礼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如今才算是真的明白了
宋天涯的脚步同样沉重,手里拿了一份文件,捏得有点发皱。他似乎不敢走到宋元礼的面前。
“大哥,怎么了”宋元礼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问道。
宋天涯把头偏向了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没有开口,站在那里木木的。嘴唇发干,试图说点什么,仍是说不出来。
宋元礼被他的表情镇住了,一颗心直直往下沉。他一把拽下宋元礼手里的文件,急忙打开瞧。
半晌,他抬眼双眸,寒光乍现,紧紧盯着宋天涯:“这是什么意思我和白鸥都是b型血,笙歌是a型,这是什么意思”
宋天涯重重叹了一口气:“老四”
宋元礼双膝发软,他一步一步后退,慢慢坐在沙发上,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剧烈。
“笙歌出世的时候,有血型报告,当时是o型,为什么现在变成了a型”宋元礼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当初笙歌出世的时候,宋元礼和白鸥还没有结婚。白鸥生下孩子之后,逼宋元礼娶她的。当时,老爷子叫人送笙歌去做了亲子鉴定。而那份报告
宋元礼突然眼眸深处蹦出寒光。
“宋行舟”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宋行舟是他的亲大哥,当初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是他亲自去帮老爷子拿回来的。
宋天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刚去查了一下,当初替你和笙歌做亲子鉴定的医生和护士早已销声匿迹。老四,这是个阴谋而行舟的嫌疑最大”
宋元礼坐在沙发里,微微后靠,眯起眼睛把头搁在靠背上,绷紧的下巴弧线依旧完美,却尽力忍住颤抖。
半晌,宋元礼才道:“大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宋天涯拍了拍他的肩膀,慢声道:“老四,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件事越早办了,大家都能保存颜面”
“我知道了。”宋元礼轻声说道。
宋天涯点点头,起身出去了。宋元礼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而手指早已撕破了皮肉,没入掌心,鲜血蹦出染红了掌心,他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