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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糜烂又颓废的黄昏,她撑着伞走到他身边。
004偏头看见她后露出了她最熟悉的笑,雨丝随着风飘落,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白衬衫猎猎作响。
那时的004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我梦到你了。”
江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低头顿了顿,又补充。
“是左南。”
004的话总是很多,江渺没来时,他和001、002在一起也是话最多的那个,江渺出现后,他便总是开玩笑逗她。
什么时候都有,加压训练的时候,真人厮杀的时候,江渺都容忍了,她习惯了。
于是他就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落在雨丝里,被湿漉漉的空气泡得模糊。
“我梦见左氏兄妹没进入摇篮,成为最外围的悬赏人清道夫,但还是背负巨额债务成了职业杀手。他们逃避联邦的通缉,还有公司们的债务追杀,然后拉拉扯扯、互相怨憎,长到了十八岁。”
“成年那天,他们还完了所有债款。为了庆祝他们来到了维利尔夜城,酒色名利场,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左南去了最有名的酒吧,她点了一杯最贵的酒,被左西喝了。”
“他们在那里打了一架,把玻璃、琉璃、晶石都打碎了,尖叫与喧哗像热舞时的歌曲,碎片折射出万般光芒,把他们的样子割成了一块又一块,就像彼此破碎的人生和纠缠不清的关系。”
“警报灯在疯狂闪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聚光灯下的他们。”
“左南擦着脸上的血,她在朝他放肆大笑,明媚又灿烂,满地碎片和灯光作了衬,她像璀璨盛大的舞台上一朵骄傲的玫瑰。”
“而左西在她的阴影下,看她踩在摇摇欲坠的吧台,用冰冷的枪管抬起他的下巴。枪与他的距离太近,死亡亲吻着他的脸颊,他连枪弹的味道都清晰可闻。”
“于是他就这样像是被强迫般,一直看着她。”
004说着说着便收敛了笑意,他望向寂寥的远方,那里连只鸟都没有,灰白和淡蓝融合,像水泥的颜色。
他似乎看什么都空落落的,寻不到一个实点。
“她说,左西,我请你喝了一杯最好的酒,你喝了,我们也该走了。”
“嗯,然后呢?”
江渺站在他身边,侧过头,简单瞥了他一眼。
“没有然后了,”004朝她笑了笑,“我醒了。”
然后004给了她数据芯片,像是刚回过神看见她提的东西,开口朝她讨酒。
江渺没有应,004问为什么,她抬起了伞檐,看见004被雨水打湿的脸和他略微俯身的站姿。他们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黄昏,浓烈的盖在天空,颜色似红似橙,谈不上好看,让人只觉得缭乱。
她那时看着004含着笑意的眼眸,里面裹满了阴谋诡计,沾着血腥的气味,偏偏又藏了琉璃珠宝的碎片,流光溢彩,倒映着她的身影。
夹杂着寒气的雨丝袭来,被她隔绝在伞外,淋在004身上。对方身上清淡的雾莲香气和体温一起传来,不算淡,但仿佛能让她隔着衣物和血肉看到他跳动的心脏。
他满身的生机盖住了雨声,攀上她的发丝去触碰。
那一刻,江渺从未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到004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而他连名字好像都没有。
江渺顿了顿,她撑开紫伞把004拒之门外,并告诉他,不到十八岁的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停顿的那一秒,她想的是那条横亘在他们生命上的死线,十八岁的死亡线。
她不会信梦,那只是梦。
现实里左南左西已经死了,编号004生死未卜,但江渺要活下去,把编号003杀死,拿回自己的名字,然后去倾泄自己压抑了数年的报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