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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水流在她手中变成绳索，绞向江渺的颈部。
编号073，她失力到用异能凝出匕首都做不到，只能堪堪凝出绳索，试图用自己双手的力气绞死江渺。
千米水压，连A+级的身体素质都做不到让江渺开口说话。073的绳索在她颈部勒出深紫的的绞印，但不止脖子，合金特制的铁环掐入四肢。
她在疯狂的挣扎，骨头咔咔作响，她飙升的心脏、负载过重的肺部、嗡嗡作响的大脑都在向她的意识求救。
“我不想死，我和她一样都不想死。”江渺嘲弄道，“为了得到我应得的‘度假’体验，我总得活下去。”
江渺记不清当时想了什么了，只记得濒死的刹那，她扭断了自己的手骨，硬生生把自己的一只手挣脱了出来，合金铁钳被她爆发的力量撬动，她最终掐上了对方的脖子。
073被她攻击后，如同受到惊吓再度加大了绞颈的力道，江渺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呼吸无限放缓，一切声音都离她而去，极度缺氧反而让她无比理智，就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她冷静极了。
有了一只手挣脱，她如法炮制，顶着肉体上的崩溃和撕裂感把自己四肢解放。
深水处蔓延的血腥味和无处不在的黑暗好似把这里当做一座野蛮的角斗场，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杀，江渺拧断了073的脖子，对方瞪大了眼珠，头与身体折叠，死死盯着她缓缓沉入最底层。
然而这仅是厮杀的伊始。
江渺记得那种感觉，冰冷的海水包裹着绝望，压力无处不在，仿佛不把她碾碎誓不罢休，大脑因干扰和攻击变得昏沉。黑暗中随时有利器和异能袭来，而她生出了象征死亡的睡意。
后来，在这场疯狂的特训中，她把剩余的所有人都杀了，像一个刽子手。
江渺不明白存活名额已经够了，为什么还有人向她释放杀意，当他们纷纷挥刀向她，她就不止对一个073举起了屠刀。
直到不再有温热的血液染红她附近的海水，当她顽强的适应了满是腥味的作呕感，她开始试图上游获救。
“我失败了七次，第八次尝试上游时，我意识到，再次失败的代价将会是我的命，于是我成功了。”
当她的手突破海水，拍在冰冷的金属地面时，江渺恍惚发觉，在场所有的训导员包括李鸣玉都在看她，以一种她熟悉又陌生、透露着恐惧与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被海水浸透了血腥味，泡到身躯犹如死尸腐烂般的人，她从地狱里爬了上来。
“后来我知道，那群人杀我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氧气。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如我，却承受了相同的压力，坚持三分钟相互厮杀后都会死。”
“他们佩戴的单向通讯麦告诉他们，谁能在003身体上造成一道伤口，就会得到足够存活三分钟的氧气，杀掉她的人将即刻离开。”
江渺扯了扯嘴角，眼神漠然到冷酷。她方才一直在安抚自己的情绪，没想到这道回忆却让她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在金属板上呕吐个不停，酸水和海水从我的嘴巴鼻腔涌出。我的胸膛仍然在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它朝我发出超过身体阈值的刺痛感。”
“我分明爬了上去，但我还是觉得我死了，像一具遍布伤口的尸体躺在那里，没有人敢靠近。”
“004，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他越过了训导员人群，走到我面前。”
江渺走出公寓楼，她在约定处拿到余途额外为她准备的装备，于夕阳西下的寂寥时分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不夜城。
她又想起来似橙似红的黄昏了，还有004那双黑如琉璃的眼睛。
“没人说话，004没有笑，他递给了我一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