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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铮没想到江渺说掏就掏，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觉得对方认真又幼稚，让人莫名想笑。
他上下扫视了江渺几遍，目光掠过她的脸，依稀从衣领处看到了几道不明显的红痕和划痕。
蓦地，他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邢铮眼熟这些痕迹，那是被人掐出来的，而皮肤上洇出的一块块青青紫紫是拳头造成的。它们掩盖在衣领下不被人注意，他曾经也经常这样掩饰。
江渺正伸出手把书递给他看名字，邢铮扫了一眼，是数学书，端端正正写着“江渺”两个字。
他还看见一个嚣张的Q版小人，旁边有个奖杯，看着十分中二。
邢铮兴致缺缺，他注意力不在名字上，看起来心不在焉。
“朋友朋友，你叫什么，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要不然发展一下？”
江渺露出友好的笑容，还抬起手非常淳朴的打招呼挥手，本意是套近乎，好拿到让她牵肠挂肚的巨款。
邢铮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正在挥动的胳膊上。
这件衣服看起来穿了有一段时间了，衣边磨损的厉害，还不太合身，简单挥手都会落下一截，显露出手臂的一部分，而邢铮于电光火石间窥见了交错纵横的伤痕。
他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邢铮重新仔细的想了一下江渺这个名字，他来金陵时间短，一向独来独往，此刻确信自己从来没听说过江渺，连传闻都没有。
“不用还我，老板你把钱找给他吧。”
他语气不变，听不出什么想法。
煎饼小姐姐递出两份煎饼，顺便把找零给了江渺，还笑眯眯的和他俩闲聊了几句。
江渺接的很快，满心满眼都写着高兴。日光斑驳稀疏，照入她的黑眸中便好似驱散了些沉郁，生出了几分鲜活气。
邢铮盯着这张泛着笑意的脸，好似透过时间看到了久远的自己。他垂下眼帘，掂了下手中的煎饼，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钻入鼻腔却让他没了胃口。
“我叫邢铮。”
离开前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好的，邢哥我肯定还你钱，绝不白拿！”江渺一秒进入角色，直接拉关系快进到邢哥。
邢铮脚程极快，江渺的话对他来说约等于空气，身影眨眼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江渺乖乖的和善良的煎饼小姐姐道谢，随便找了个餐厅坐着啃煎饼，一边啃一边和系统商量。
“人找对了，事也办成了，现在要想个办法赚钱。”
遇上邢铮是意外，他的美人眼和鼻尖痣很有记忆点，江渺看清他长相时就确定了，气质也对得上，厌世又戾气横生，走在人群里相当出众。
遇不遇见都无所谓，之后打游戏肯定就认识了，剧情里他们是队友又是对手，说来话长。
关键是邢铮真给钱，江渺认出来邢铮后借钱的底气就有些不足了，因为看人设邢铮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比赛场上这人脾气爆的很，没想到和小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走狗屎运了，这笔钱起码能让她一周内不会饿肚子，精打细算撑久点不成问题。
“打工赚钱不行吗？”
江渺面无表情嚼着煎饼，“非法雇佣童工，你要毁了招工的店家吗？”
一人一统沉默片刻，嘈杂的人声骤起，倒喝彩和唏嘘声比比皆是。江渺表情略显奇异的看了过去，正是餐厅里聚众打游戏的几个学生，她甚至看见几个同班同学。
她眯起眼睛，“赚他们的钱。”
系统简单说过她学校的来头，江渺能来这里纯粹是成绩好，跟钱和家世半毛钱关系没有。但她同学可不穷，搁她眼里就跟行走的钞票一样。
目前为止江渺还没摸上手机，但她确信自己有打游戏的天赋，只是不知道这天赋有多厉害。
而这一点天赋就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晚上回到家，陈述不在，江默从厨房探出了半个身体，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厨房冒出阵阵热气，烟雾缭绕，像是把她冷硬的语气泡软了，江渺错觉般听出几分温情和怜爱。
“你爸还没回来。”
家里明显干净了很多，看样子是扫地又拖地。客厅的酒瓶碎片也无影无踪，阳台晾了衣服，卫生间还有几件洗好没晾的衣服。
江渺把书包放下，反应很快，“我来吧。”
再让江默做下去厨房说不定会爆炸，江渺认命的洗手进了厨房。江默坐在厨房门外的椅子呆呆看着江渺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渺的手艺已经练出来了，硬生生把单调的白菜和土豆炒的色香味俱全。
吃饭的过程不算沉默，偶尔江默会言简意赅问她班里怎么样，学习怎么样。虽然只有几句，但江渺确确实实听出了关心。
很淡，又压抑着别的东西。
“砰——”
安静的气氛猛然打破，房门被人大力踢开，江渺夹菜的手一滞，扭头看到了喝的烂醉如泥的陈述。
她看了一眼，忽然转头问江默:“这个月他的钱和你的钱都去哪了？”
家里的菜叶子都蔫了，米也肉眼可见的少了，江渺时有时无的午饭钱更是消失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