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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觉得飞机是一种对她非常有威慑力的载具,她不仅有不好的回忆,还非常怀疑自身的运气。
“你怎么还没睡?”旁边的陆怀瑾对她的脸伸出手,她偏头避开了。
江渺神态多了抹疲倦,凌厉疏冷的黑眸掺了倦怠,眉心似是皱起了,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晦涩难捱之色。
飞机上现在是凌晨两点,几位女士都盖了层薄被沉沉睡去。荒芜原本坐在她旁边,陆怀瑾和他换了位置,如今正侧卧在豪华座椅上睡得正香。她后面坐着的是邢铮,江渺觉得他大概睡不着。
夜色如垂落的墨锦,细软绵长,长安的寒凉厚重逐渐远去,独属于金陵的寂寥正夹杂着浓重的情绪奔来。
她很困,但她睡不着。
江渺心绪杂乱,到底想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混乱的情绪混淆了她的感官,让她身心俱疲。
有着碧色眼瞳的少年朝她灵巧的眨了眨眼,那只被她避开的手不知何时顺了一把她的头发,陆怀瑾凑过来悄悄对她说。
“你睡不着吗?”
他弯起眼眸指了指自己,又无声无息指向后座。
“我也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江渺扯了扯唇,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你睡不着是喝咖啡喝多了。”
“霍。”陆怀瑾抬起胳膊闻了下袖口,“可我身上没有黑咖啡味。”
江渺拍开他递过来的手,她稍稍直起身把他往椅子上按,让这个因咖啡过度亢奋的家伙消停一会。
“那是因为你闻不到。”
陆怀瑾乱七八糟的闲谈把她的思绪也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嗅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苦咖啡味道后,后调浓郁的香扑面而来,她松了神色,终于起了点泛泛睡意。
“好了,别动了,真要睡了。”
江渺困得不行,抓着转瞬即逝的睡意歪头闭了眼,手还扣在想凑过来的陆怀瑾肩膀上,残存的力量压着让他老实点。
陆怀瑾坐着等了一会,等到身边人睡过去后他才轻巧的拨开了江渺的手,调了下椅子让她睡得舒服点。
做完一切后他直起身子,往后就迎上了邢铮那双清明的美人目,狭长凶戾,寒气四溢。
瞥过他后便转了方向,又开始看窗外的夜景了。
EF提前一天到金陵,不早也不晚。她们下飞机时,天刚蒙蒙亮,金陵入了冬,但它的白天没有长安短。
江渺重新踩在这这座城市的土地上时,她很轻微的顿了一下,仿佛再度从空气中嗅到了浅薄的血腥味。
她梦中那午夜徘徊弥漫的血腥味,终究在她又一次踏足金陵后来到了现实,刺向她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
总决赛是官方统一安排住宿,宋玥安排的战队经理已经去交接了,大厅人很少,基本都是工作人员。江渺就靠里站着缓解一下眩晕感,顺便等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两张脸依次闪现,虚假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时时刻刻在刺激她的神经。
“江渺,跟我走。”
一只手伸来,强硬握住她的手腕。
耳边的声音很熟悉,传到脑子里就被扭曲成了不成调的怪喃,她反手抓了上去。
邢铮拉着她迅速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陆怀瑾挑了挑眉,看向分房卡的宋玥。
宋玥皱起眉,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欲言又止。她甩给了陆怀瑾一张门卡,示意他和荒芜一间房。
刚才她还没说安排,邢铮就已经抽走了一张房卡,速度很快,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拉着江渺匆忙离开的身影。
凌乱的黑发遮掩了少年的神色,但良好的视力还是让她看见了抿紧的薄唇,惊鸿一瞥的侧脸,隐约有汗从额角滑落。
眩晕吗?她觉得不像。
“我要去卫生间。”
邢铮生拉硬拽把江渺带到房间门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拿出房卡刷开门。
进了房间,她抓在邢铮手臂上犹如铁钳般的手猛然放开,江渺冲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邢铮坐在沙发上掀起衣袖,江渺那几乎要掐进皮肉的力道仿佛还在。刺痛感随着渗出的血弥散至整只胳膊,他盯着再度添上的痕迹沉默不语。
赢过VOW那晚,江渺抓在他胳膊上的红痕还没消退。这次他的力道更大了,鼓噪迸发的青筋几乎要破出血肉,甚至还无意识的抓挠了几下,邢铮觉得他发白的指尖已经嵌入了他的血肉。
紧锁的卫生间骤然响起哗啦声,让人只听水声就能联想到浩大的水势,他捕捉到了几声掺杂其中的咳声。
血丝沿着被划破的皮肤伤口蔓延,邢铮看了半晌,他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是站起身简单处理伤口去了。
卫生间内,江渺双手撑着台子,撕心裂肺的干咳,她竭力想要吐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水流哗哗往下冲,带走的只有她的汗滴。
胃部仿佛挤缩成一团,她甚至产生一种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拽出体内的冲动。
她泼了把凉水,冰寒刺骨的温度让她的理智占据上风,疯癫崩坏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如同和藏匿在躯体内另一个自我对视。
得吃药了,但不是现在。
沁凉的水珠沿着下巴滑落,洇湿了她的衣领,发丝凌乱贴在侧脸或是额角,江渺搭在洗手台上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啪——
邢铮脱了外套,袖口下放遮住了胳膊,他看向推开的卫浴门,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江渺的衣领袖口都湿透了,发梢滴落的水柱沿着下巴往下滴,没入衣领深处,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把手搭在门框,这张面庞被水洗得透亮,唇色殊红,像血涌入了唇齿间,颓靡艳丽,令他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