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天,罗丹青就感觉自己那经过数次生死考验锤炼出的、本已相当坚韧的神经,正在被这位容嫔娘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如果第一天还只是“岗前培训”。
那么之后的每一天,这都是容嫔教导她们的开场白。
原本其他宫女还羡慕罗丹青和向璃书做的是能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好活计。
这才几日,从前的那些羡慕就只剩下了同情。
是的,同情。
容嫔每每见到她们,都要热情的把她们唤至跟前,开始用她那柔婉中带着梦幻追忆的语调,絮絮讲述她与皇帝陛下“青梅竹马”的过往。
什么御花园捉蝴蝶陛下为她扑坏了新衣、什么陛下曾亲手为她折过初春的第一枝桃花、什么两人曾在月下私语互许终身……
细节丰富,情感充沛,讲得她自己时而娇羞抿唇,时而眼泛泪光,仿佛沉浸在最甜美的回忆里。
最末了还要如梦初醒般的掩唇娇羞一笑:“哎呀~姑娘家听不得,听不得。”
罗丹青:听不得你倒是别说啊!每次都要说,你的脑子会定点刷新吗!
但紧接着,画风就开始跑偏。
每次讲到这里,容嫔话锋一转,开始“点评”起后宫其他嫔妃。
她以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色,高高在上的细数起各宫嫔妃的错处:
“德妃……唉,”
容嫔轻叹一声,指尖慢捻着腕上的玉镯,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不赞同:
“本宫原以为她帝师府嫡女出身,最该知书达理,懂得进退。不过是略得了陛下两回赏,便这般张扬,邀宠之心,未免太过急切,失了风骨。”
她微微摇头,目光转向窗外,仿佛不忍再看那“汲汲营营”的景象。
“再说淑妃,”
容嫔的语调微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将门虎女,举止间总脱不了那武人的粗豪。陛下最是爱重江南女子的温婉灵秀,诗书才情。她即便东施效颦,学些皮毛,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哪里能及得上本宫半分神韵?”
说到此处,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轻蹙,露出些许嫌恶:
“最不堪的,是那新入宫的玉美人。行事轻佻,言语放浪,简直……污了这宫闱清净之地。若本宫执掌凤印,此等狐媚惑主、不知廉耻之人,定当立即处置,以正宫闱!”
她语气渐厉,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几分狠绝,
“这些腌臜手段,”容嫔用帕子按住鼻子,仿佛是什么脏的臭的被端到了她面前一样。
“这些下作手段,就算告诉本宫,本宫也是不会用的!本宫与陛下,是真心换真心,何须这些下作伎俩?”
“你们也要记住了,在我钟粹宫,当以品行为先,万不可学了那些低劣行径。”
罗丹青&向璃书:“……”
您这拉踩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点?一边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一边标榜自己冰清玉洁?
但很明显容嫔并不想这么轻松的放过两人。
她眨巴着眼睛,烈焰红唇微微嘟起,期待的看着两人。
向璃书微微一愣,猛然想起了那日伺候在容嫔身边的贴身宫女。
于是试探着道:“主儿……聪慧?”
容嫔果然满意的弯起眼,期待的目光落在了罗丹青的身上。
罗丹青低下头不去看她,用嗓子含了口水的含糊声音道:“猪——葱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