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贵人坐在软榻上,神情恍惚地想了很久。
她那双涂着厚厚脂粉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不解。
“可是……”容贵人开口,声音有些迟疑,“青黛,你方才说的那些,本宫听着是有道理。可陛下……陛下如何能……生得?陛下是男子,男子如何能……那个……怀胎?又如何能……那个……生?”
向璃书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
向璃书本人也很想知道罗丹青怎么圆这个场。
罗丹青面色不改的胡说八道:“娘娘与陛下两情相许,情意深重,这天下最难得的,便是帝王真心。”
罗丹青顿了顿,抬起眼继续道:“老天爷是最会成全有情人。娘娘与陛下这般真挚的情谊,老天爷看在眼里,岂有不感动之理?”
容贵人听的入迷,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就听罗丹青继续一本正经的道:
“老天爷若被娘娘与陛下的真情所感动,赐下一个孩子——娘娘您说,这老天亲赐的孩子,怎么不是天子呢?”
罗丹青垂下眼,语气愈发恭顺:
“陛下是天子。老天爷赐的孩子,由天子亲自带到这世上,岂不正是天道人伦的完美结合?是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容贵人愣愣地坐在榻上,嘴唇微微张着,目光渐渐变明亮。
“天子……”她喃喃道。
容贵人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青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本宫从前竟不知,这世间还有如此……如此通透的道理!”
她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老天爷感念本宫与陛下的真情,亲自赐下孩子,再由陛下——由陛下亲自……这、这简直……”
她停下脚步,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光辉。
“这才是本宫与陛下该有的孩子!”
她转身,一把抓住罗丹青的手用力握了握。
“青黛,本宫从前只当你是个木头,如今才知,你才是真正通透的人!往后,你便是本宫最信得过的!”
罗丹青垂下眼,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奴婢惶恐。”
容贵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僵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里,开始在殿内转起圈来。
一个时辰后,罗丹青和向璃书回到了西北角的仆役房。
向璃书愣看着罗丹青道:“青青,你不亏是写文的,这么离谱的话都能说出来。”
罗丹青抬起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平平的:“我说的哪里离谱了?”
“哪里不离谱?!”向璃书语气有些激动,“什么老天赐子、天子亲生的——你都把她忽悠得天天焚香祷告了。”
向璃书看着罗丹青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该不会真打算让她一直这么祈祷下去吧?她要是发现……”
“不会发现的。”罗丹青头也不抬的道:“她每天祈祷完就心满意足地去睡觉,觉得老天爷已经在给她安排孩子了。”
向璃书:“…………”
她闭上嘴,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容贵人和罗丹青,到底谁更颠。
三秒后,她放弃了思考。
“算了,”她摆摆手,“反正咱们是来搅局的,越乱越好——”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