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尘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不退反进,身形一晃,竟是主动朝着骸骨冲去!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灵魂深处,因果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摇曳,三色光华流转,尤其是代表着“债务”的暗红色光芒,炽烈如血!
“因果为凭,幽冥为引,以吾之‘债’,缚汝之‘魂’!”
叶尘低吼,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他不再试图“了断”或“干扰”骸骨的攻击,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骸骨与这“寂灭路”、与那诡异“噬魂”力量之间,那扭曲、不自然的因果“连线”上!在因果道种的视野中,这骸骨之所以能“活”过来,拥有噬魂之力,并非其本身残魂强大,而是因为它与这条“寂灭路”深处的某个存在,或者与“噬魂”这条规则本身,被某种外力强行“嫁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畸形的、不平衡的“债务”关系——骸骨提供载体和部分灵魂本源,那个存在或规则赋予它噬魂之力维持存在,但同时也在不断“吞噬”它,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生或者说奴役关系。
叶尘此刻要做的,就是利用因果道种“债务”之力,不是去斩断这连线(他暂时没那个能力),而是去“加固”它,甚至“提前催收”这扭曲关系中的“债务”!让那“噬魂”之力反噬其主,让这骸骨承受它本不该此时承受的、来自规则或背后存在的“索取”!
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招!他自身的“债务”之力还很微弱,强行干扰这种高阶的、扭曲的因果连线,极可能遭到反噬,甚至被那背后的存在顺藤摸瓜盯上。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嗡!
暗红色的因果之力,混合着一丝幽暗的幽冥气息,自叶尘指尖迸发,化作数条极其纤细、近乎无形的暗红色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骸骨周身那些扭曲的因果连线。丝线并非攻击骸骨本身,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那本就扭曲的“连线”上,打上属于叶尘的、代表“债务”的“结”!
骸骨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眼眶中的虚无漩涡剧烈震荡,掌心的黑暗漩涡也忽明忽暗。它发出痛苦的、混乱的灵魂嘶嚎:
“不……这是……契约?不……不是我……是‘它’……啊!!!”
骸骨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暴涨到接近筑基巅峰,时而又暴跌到筑基初期,甚至炼气层次。它体表那晶莹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漆黑的裂纹,裂纹中似乎有更加深沉的黑暗在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但这次,吞噬的目标不再是叶尘,而是骸骨自身!
“反噬开始了!”叶尘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灵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干涉高阶因果,负荷远超想象,他的灵魂伤势在加重。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骸骨。
骸骨痛苦地抱头嘶嚎,晶莹的骨骼在黑气侵蚀下迅速变得灰暗、腐朽,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它掌心的黑暗漩涡失控,开始疯狂吞噬它自身的骨骼、魂火。地上那些血字触须也失去了控制,胡乱舞动,甚至反过来缠绕向骸骨自身。
“不……我……不甘……‘它’骗了……我们……寂灭……是陷阱……噬魂……才是……”骸骨的灵魂波动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悔恨,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一声无声的、充满解脱与痛苦的尖啸后,骸骨那晶莹的躯体彻底被从内部涌出的漆黑吞噬之力覆盖,“嘭”的一声,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粉尘,簌簌落下。粉尘之中,一点微弱、纯净、散发着淡淡玉质光泽的光点,缓缓飘起,似乎想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但刚一离体,便被周围无形的、来自“寂灭路”深处的规则之力捕捉、吞噬、消失无踪。
那点玉质光点,或许才是这骸骨修士原本残留的真正纯净魂力或传承印记,可惜,在“噬魂”规则下,早已被污染捆绑,最终同归于尽。
尘埃落定。小石室内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几行暗红色的血字,失去了诡异力量,重新变回干涸的痕迹。骸骨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小撮灰烬,以及……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细微孔洞、仿佛仍在缓缓蠕动的诡异珠子,珠子内部,隐约有扭曲的面孔闪过,散发出精纯但又极端邪恶的灵魂波动。
“噬魂珠?”叶尘目光一凝,认出了此物。这是一种极其歹毒偏门的魔道材料,需以特殊手段吞噬炼化生灵魂魄,辅以阴煞之地淬炼方能形成,是修炼某些邪功、炼制歹毒法宝的极品材料,对鬼修、魂修而言更是大补。眼前这三颗,品质极高,蕴含的灵魂之力恐怕相当于数十上百个筑基修士的总和,只是驳杂不纯,充满了怨念和吞噬属性,寻常修士得到,一个不慎反会被其侵蚀神智。
叶尘没有立刻上前收取。他迅速服下几粒疗伤和恢复神识的丹药,盘膝调息,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四周。刚才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又是在这诡异的“寂灭路”中,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片刻后,确认暂无危险,叶尘才小心上前,用灵力包裹手掌,隔空将三颗“噬魂珠”摄入一个玉盒中,贴上封灵符,谨慎收起。此物虽邪,但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或者用来交换所需。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堆灰烬和石桌,再无他物,只有那几行血字,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前人的绝望。
“‘道是寂灭,原是噬魂’、‘它在看着,它在等着’、‘我们都逃不掉’……”叶尘默念,心中寒意更甚。这“寂灭路”,果然名不虚传,看似死寂,却隐藏着这等诡异的噬魂陷阱。那骸骨修士生前至少金丹,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古道之凶险,可见一斑。而且,听其临死前的哀嚎,似乎这“噬魂”并非古道天然存在,而是某个“它”布下的陷阱?
“那个‘它’,是什么?是古道本身的规则意志,还是某个潜伏在古道深处的可怕存在?”叶尘不得而知,但警惕之心已提到最高。这幽冥古道,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不敢在此久留,略作调息,压下灵魂伤势,便准备离开石室,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石室门槛的瞬间,身后那原本已经失去诡异力量、变得普通的暗红血字,突然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瞬间组合成了一行新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诡谲的气息:
“噬魂为引,因果为凭。后来者,你斩断了一根‘饵线’,‘它’已记住你了。往前走,别回头,或许……你能见到‘它’。”
字迹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尘霍然转身,盯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饵线?我是“饵”?那个“它”,果然存在!而且,因为自己“斩断”了骸骨这个“饵”,已经被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