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的概念里,秦晔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是唤醒祂的信徒,也是这具躯体的制作者。
祂任由他留在身边,靠近,陪伴,见证,留下印记,共享创造。
也同时向他投以注视、观察,满足他各种稀奇古怪的祈祷和要求。
这种习惯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假思索的回应。
就像现在。
越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秦晔话语中的核心诉求。
看见。
早在秦晔开始制作这具身躯的第一只手时,祂就已经看见了他。
记住。
祂的记忆力很好,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
但似乎还不够,秦晔要的不是这些。
爱?
祂知道这是人类的某种感情,但祂此刻却还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于是,越用那清冷平稳的声音发出疑问:
“我要怎么做?”
秦晔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涌上一股酸涩滚烫的暖流。
果然……是这样。
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他太了解越了。
了解祂情感变化的淡漠与缓慢,了解祂那近乎绝对平静下的“纵容”本质。
而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祂的手,将那冰凉完美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这个动作充满了引导和占有的意味。
“很简单的,”秦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近乎蛊惑的温柔,“您只需要……感受,然后模仿,学习。”
他仰头凝视着越,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我来教您。”
话语如同最柔软的蛛丝,缠绕上神明的意志。
“好。”祂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新课题时的笃定,“你教我。”
秦晔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平静的眼眸,将自己灵魂深处最滚烫也最荒诞的渴望,一字一句,清晰地剖白:
“我想要您……只看着我。只记得我。在您永恒的时间里,只与我产生这样的联系。”
他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词汇,却又发现人类的语言如此苍白,“不是观察,不是放任……是‘爱’。”
他说出了那个字。
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和一种献祭般的虔诚。
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墨玉眼眸平静地倒映着秦晔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
如果“爱”可以学习,祂当然能学会。
因此,当秦晔握着祂的手,用那种混合着祈求与引导的眼神望着祂时,越几乎没有犹豫。
祂甚至反手,更稳固地握住了秦晔的手。
这个表达“同意”或“确认连接”的动作,是过去从秦晔身上习得的。
“首先,”秦晔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祂微凉的指节,“‘爱’……通常始于专注的凝视。”
他微微仰头,让自己的目光与越平齐。
然后,用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回视过去。
那目光里不再是信徒的仰望,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试图将对方全然包裹的专注。
“不是像您观察星图或算法那样,”秦晔低声解释,引导着越的感知,
“不是分析,不是解构……而是,仅仅只是‘看着’,允许对方的影像占据您全部的视觉,乃至……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