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夸大了“咔嚓”声,并省略了自己劈砍时感受到的那种异常的“昆虫外骨骼断裂声”。他强调的是结果——“劈开了”,而非过程——“多么容易”。
在他的叙述中,虫族的防御形同虚设,它们的技术不过是些可笑的“亮晶晶的线”。
接着,他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孢子带来的影响:“当时还有一股鬼粉喷出来,弄得我浑身发痒。但我格鲁克是谁?我会怕这点小麻烦?我用水一冲就没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们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吓唬人!要是真有本事,它们早就用火烧、用雷劈了!”
萨满莫卡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蛊惑力:“酋长大人,格鲁克说得对。先祖的火眼石没有示警,说明那不是武器。如果虫族想杀我们,在滩涂上就可以动手。它们没有,说明它们在‘展示’。展示它们的……‘容器’,或者‘信物’。它们在说:‘来吧,看看我们,然后来打败我们。’这是战神赐予我们的机会,一个将虫族踩在脚下,为赫利奥斯那些懦夫报仇的机会!”
莫卡的话语,为格鲁克的“战报”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符合兽人世界观的外衣。
它将“技术”解释为“神只的信物”,将“沉默”解释为“傲慢的挑战”,将“格鲁克的鲁莽”美化为“先祖指引下的勇武”。
戈尔克被说动了。他看着侄子那张因“胜利”而容光焕发的脸,又看了看莫卡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猛地一拍案几,站了起来。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他的咆哮声震得帐篷都在颤抖,“我早就说过,人类那群孬种被虫子吓破胆,是因为他们太弱小!我们兽人不一样!我们的战斧,是为砍碎一切敌人而生的!格鲁克,你是个真正的勇士!你用你的战斧,证明了虫族不过如此!”
他走到格鲁克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格鲁克龇牙咧嘴。“我这就向白骨大帝传讯,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铁颚部落,将是第一个撕碎虫族防线的英雄!我们要让整个大陆都看到,兽人的怒火,是何等的可怕!”
就这样,一份被严重扭曲、过滤、美化的“战报”,从铁颚部落的帐篷里,通过信鸽与地精信使,飞向了兽人帝国的权力中心。
兽人帝国的大本营,建立在“碎骨山脉”的主峰之巅。
白骨大帝的宫殿,是由一百万颗阵亡敌人的颅骨堆砌而成,每一颗都经过精心的打磨与排列,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惨白光芒。
当铁颚部落的使者跪伏在大殿中央,用最夸张的词汇复述着格鲁克的“丰功伟绩”时,白骨大帝高高地坐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巨大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出声,但一股无形的威压遍布整个大殿。
让人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