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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
字面意义上的。
就在这时候,何杨的眉头动了动。
一道目光从东面阁楼的方向投过来。
很轻,很小心,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几乎不带任何重量。换个普通修士不一定能察觉,但何杨的神念覆盖范围内,一只蚊子扇翅膀都瞒不住他。
有“人”在看。
那道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只有……怎么说呢,一种旁观者的好奇。就像笼子里的鸟看见了新来的关押者,想搞清楚这两个不速之客是什么来头。
好奇之外,还裹着点别的东西。很薄很淡的,得仔细分辨才能捕捉到的情绪。
哀伤。
何杨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聂小倩。
原着里,这个名字代表了一个很经典的设定,生前是良家女子,死后魂魄被树妖收走,沦为引诱旅人的工具,夜夜出来,将那些贪色或者作恶的男人骗到后院,吸取精气交给姥姥。
她不想干这个活。
但她没得选。
何杨没有回应那道窥探的目光,甚至没有睁眼。
他清楚燕赤霞跟树妖之间的规矩,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
树妖手下的女鬼只对恶人下手,不祸害无辜;作为交换,燕赤霞不踹门上去跟一棵千年老树拼命。
平衡。
脆弱的,各怀心思的平衡。
燕赤霞不是不想动手。
以他的道行,对付几个女鬼绰绰有余,但树妖本体的实力太厚了,他没有十全把握,贸然开打,赢不了不说,那些被树妖控制的女鬼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他等。
等一个契机。
何杨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一个降妖的道士跟妖怪做邻居,夜夜听着隔壁吃人的动静假装没听见,心里的煎熬比妖怪本身还折磨人。
阁楼那边的窥探在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撤了。
窗棂合上的声音极轻极轻,像叹气。
看来今晚这些女鬼不会动手。
何杨站起来,走到宁采臣的木榻边。
走近了才发现这家伙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毯子底下整个人绷得跟块铁板,月光照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煞白。
“时辰不早了,睡吧。”何杨的语气很随意。
宁采臣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我……我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也闭眼躺着,养养精神。明天还有正事。”
“什……什么正事?”
“你那笔账,”何杨拉过旁边一角蒲团坐下,斜靠着木榻的榻腿,“我有法子帮你收回来。”
毯子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宁采臣的脑袋“唰”地从毯子里钻出来,脖子伸得跟鹅一样,刚才那副吓得半死的样子一扫而空:“真——真的?”
那个声调拔得老高,在正殿里回荡了一圈。
何杨抬手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
宁采臣赶紧捂嘴,但眼珠子里的光是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