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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兰若寺的名头
两人往山下走,何杨走在前头,步子匀,不快不慢。
宁采臣在后头跟着,沉默取代了絮叨,维持了大概二十步的距离。然后他突然蹿上来,一把薅住何杨的袖子,攥得死紧。
这回不是怕掉队,是怕自己一个人。
剩下的路,宁采臣的嘴就没停过。
念的东西乱七八糟,先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念了两遍忘词了,跳到“父母在不远游”,念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改成“子曰学而时习之”,磕磕巴巴从头背到尾,背完了又从头来。
何杨听了半炷香的功夫,终于受不了了,偏头看他:“你这是背经还是念咒?”
宁采臣委屈得不行:“何先生,我一个读书人,就会这些。你要是有正经的辟邪词儿,教我两句也成啊。”
何杨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捋了捋被攥皱的布:“你不用辟邪。”
“为什么?”
“你身上没什么值得鬼惦记的东西。”
宁采臣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铜板和一本皱巴巴的账册。话说得扎心,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又走了几步,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劲儿过去了,另一桩事冒了上来。
“何先生。”
“嗯。”
“你昨晚说的,帮我收账……当真?”
何杨走在前面,脚底下踩过一段碎石子路,路边的草叶从小腿旁扫过去。两人上了一座石桥,桥下的溪水浅得见底,鹅卵石上糊了层苔。
“当真。”
宁采臣精神头一下子提起来了,瘦巴巴的脸上起了点血色:“什么法子?我那个账,欠了很久了,那掌柜打死不认,昨天我去要.......。”
“你昨晚住哪儿?”何杨打断他。
宁采臣一愣:“兰若寺啊。”
“那就行了。”
何杨迈过桥头缺了个角的石墩子,抬手拍掉袖口上粘的一片枯叶,“等会儿去收账的时候,人家要是问你住在哪里便如实说,这钱就能收得回来。”
宁采臣完全没跟上这个弯:“这……这有什么用?我说我住兰若寺,他就肯还钱了?”
何杨没回头。
“到了你就明白。先去城里吃碗面。”
宁采臣张了张嘴,一肚子的问号憋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兰若寺的轮廓已经彻底淹在雾里头,什么也看不见了。
进了城门,日头已经爬上了半空。
守门的兵卒换了白天的那拨,比昨晚精神些,拿长矛的手没打哆嗦,不过盘查也就是抬抬下巴扫一眼,见是两个穿得寒碜的路人,懒得多问,摆手放行。
城里头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挑子摆在街角,笼屉上的蒸汽白花花地冒,油条在锅里滋滋响,烧饼铺的老头在案板上拍面团,拍一下翻一下,节奏比宁采臣念经匀多了。
何杨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粗瓷大碗,汤清,面条不粗不细,漂着两片葱花一点猪油。宁采臣端起碗就往嘴里扒,连汤带面呼噜呼噜地吞,烫得舌头都不知道往哪搁。
何杨吃得慢,筷子挑着面条一口一口来。
吃到一半,宁采臣放下碗,擦了把嘴:“何先生,我刚才一路都在想。”
“想什么?”
“你让我跟掌柜的说我住兰若寺。”宁采臣的脑袋歪了歪,眉毛拧在一起,“兰若寺的名头……在这个地方很吓人?”
何杨夹起最后一筷子面,没吭声。
宁采臣自己接着往下想:“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说那庙闹鬼,没人敢去,对吧?那我住在里头还能安安稳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