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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劝走宁采臣
周遭路人全当他疯魔了，纷纷避让。
书生浑不在意，那背着书箱的瘦小身影很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市井烟火中。
何杨靠在长条板凳上，看着最后一片灰色衣角彻底消失。
命数这东西，只要拨动一个齿轮，剩下的全得重组。
原本的轨迹里，这穷书生要不到钱，身无分文，只能灰溜溜滚回兰若寺过夜。接着撞见那个叫聂小倩的女鬼，一出凄婉缠绵的人鬼情未了，就从那个破旧的东厢房拉开大幕。
现在钱拿到了，命保住了，人跑了。
男女主连个照面都没打，戏台子直接塌了。
正合何杨的心意。
他花心思把宁采臣弄走，图的就是个彻底清净。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就是寻常修道者卷进来，也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兰若寺那个盘根错节的千年树妖，在何杨眼里充其量算个能移动的大型盆栽。真正让他产生探索欲的，是隐藏在老树背后，那个自称“黑山老妖”的东西。
那玩意儿手里，捏着一条直通阴曹地府的通道。
在何杨对力量体系的认知里，任何涉及空间跃迁、阴阳两界规则甚至时间长河底层的结构，都具有极其恐怖的解析价值。
带着个凡人书生在身边，动起手来难免投鼠忌器。如今烂漫的爱情故事没了，这座庙拆起来才顺手。
丢下几个铜板结了茶钱，何杨在县城街巷里转悠起来。
城西的熟食铺，切了三斤上好牛腱子肉，连筋带肉片得极薄，又包了两只刚出锅的烧鸡，油汪汪的烫手。转头进了城南酒肆，打满两只大号酒葫芦。本地酿的高粱烧，辛辣呛鼻，一口下肚能把胃烧出个窟窿。
东西备齐，全当给那位暴脾气邻居的敲门砖。
既然要在这个副本里深挖，免不了要和地头蛇打交道。
白天凉亭初遇加上昨夜的旁观，何杨看得透彻，燕赤霞骨子里就是个嫉恶如仇却又对世俗心灰意冷的武痴。对付这种老刺头，讲满嘴的大道理不如一顿肉管用。
出城往山上走的时候，日头已经压到了远处的山脊线上。
橙红色的残阳把漫山遍野的荒草染得凄厉，风里的温度降得极快。
何杨提着酒肉，步子踩得不紧不慢。人还没到半山腰，一股无形的探测网已经铺散出去，悄无声息地兜住了整座兰若寺。
景象在脑海中层层剥开。
后院里，剑光生寒。
燕赤霞正在发泄，大开大合的重剑把老树底下的落叶绞得粉碎，地砖上犁出一道道豁口。昨晚那个叫夏侯的武夫沦为血食，到底还是成了他心里拔不出去的一根刺。
再往下探，地底深处。
那些粗壮的、长满树瘤的根系交织成一个庞大的囚笼。几团阴冷的气息蛰伏在根系缝隙里，连呼吸都停滞了。女鬼们在躲避白天的纯阳之气，只等最后一点日光收尽，就会再次披上美人皮，出去替老妖物色猎物。
整座古刹在夕阳下，透着一种荒诞的安宁。
何杨踩上最后一级石阶，靴底碾过几片干枯的松针。
寺庙破败的大门依旧敞着，一半门轴全脱了。
他刚把一只脚跨进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