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活干完,天边泛起鱼肚白。
空气沁凉,山林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挂在树枝上凝成摇摇欲坠的水珠。
何杨背起行囊,提着天锁斩月,跨出兰若寺那道只剩半截的破烂山门。脚下是经年失修的石阶,缝隙里长满带刺的野草。
走出百步,鞋底碾碎几片烂瓦。何杨停步,转头回望。
残破的寺庙在晨雾里只剩个黑魆魆的轮廓。那座歪斜的草棚屋顶上,多了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燕赤霞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棚顶,他四仰八叉地趴在烂草堆上,嘴里斜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脖子伸得老长,两眼死盯着东边的天际线,一副专心致志参悟日出天道的架势。
两人的视线隔着百步远的薄雾,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燕赤霞脑袋猛地一偏,拨浪鼓似的,转过头去研究左侧那棵光秃秃的雷击木,动作快得差点扭伤脖筋。
何杨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探进衣襟,隔着粗糙的布料按了按贴心口放着的那枚昆仑金印。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这触感太熟悉了,跟茅山令牌的感觉差不多。
天底下的牵挂,多半不靠嘴说,全压在分量里。
把金印往怀里推了推,何杨转回身。
晨光划破云层,给下山的乱石路镀上一层刺眼的惨白。
前方迷雾重重,牛鬼蛇神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但金丹大圆满的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北冥神功那个黑洞般的磨盘随时待命。
踏步向前。不再回头。
山路蜿蜒,一道孤影很快被浓雾彻底吞没。下半场的局,该轮到他去别人地盘上掀桌子了。
..........
春雨连绵,湿透江南的青石板。
离开兰若寺的第一年,何杨的脚步丈量了大半中原。
燕赤霞给的那枚暗金昆仑印成了绝佳的敲门砖。
武当金顶、龙虎山炼丹房、茅山后山禁地,这些平素严防死守的道门核心,全被他逛了个遍。每到一处,借口都是“参悟阵法”。白胡子老道们端详着昆仑印,只得捏着鼻子放他进藏经阁。
竹简堆积如山,积灰呛人,收获少得可怜。
名门正派对阴阳(空间)两界的理解,死死卡在“天道有序、界限分明”的教条里。
翻遍茅山旧纸堆,总算在发霉的木箱底找出一本残缺得没法看全的《九天玄女渡劫经》。竹简上用古篆歪歪扭扭刻着上古大能“破界飞升”四个字。
用什么姿势飞升?
通篇废话,没留半句实操指南。
大海捞针,全捞的烂海带。
到了秋天,落叶在西南十万大山的泥沼里腐烂,发酵出呛人瘴气。正统路子走不通,那就转投旁门。何杨一头扎进川蜀腹地,找上玩巫蛊的老行家。
巫族大长老满脸刺青,盘腿坐在阴暗吊脚楼里,用浑浊的眼珠来回打量何杨。
道家真气、佛门掌法、外加至阳雷术,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机在一个活人经脉里流转。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压根没见过这种怪胎。
大长老抽了口旱烟,吐出三个字:破壁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