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说:“不是。”
他看着她。
“我是代表我自己。”
林薇说:“什么意思?”
田文说:“意思是,风驰前沿那边,确实需要人。但你能不能进去,得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
“我今天来,只是让你知道,有这么一条路。”
林薇沉默了。
服务员端来咖啡,放在他们面前。
林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但田文注意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很久,她放下杯子,看着田文。
“田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田文说:“问。”
林薇说:“您为什么要做这个?”
田文想了想。
“因为我看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在这边熬着,熬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
“因为我觉得,你们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地方,能真正干点事。”
林薇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田先生,”她说,“您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回去不一定亏的人。”
田文说:“那你的意思是?”
林薇说:“我想考虑一下。”
田文点了点头。
“好。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站起身,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着林薇。
“林薇,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林薇说:“什么?”
田文说:“你爸妈,等不了太久。”
他转身,走出咖啡馆。
林薇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想起父亲中风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含混不清,但她听得出来,那是她爸。
他说:“薇薇,没事。爸挺好的。你忙你的。”
她挂了电话之后,哭了整整一晚上。
现在,三年过去了。
父亲走路还是不太利索。母亲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了。
而她,还在斯坦福的实验室里,熬着。
她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点甜。
周四晚上,穆勒教授又打来电话。
“田先生,周六晚上,还是我家。还是那几个人。但这次,多了一个。”
田文说:“谁?”
穆勒说:“张一凡的女朋友。”
他顿了顿。
“也是中国人。在波士顿那边读医学院。听说他做饭好吃,专门过来尝尝。”
田文笑了。
“教授,您这是要给我组个相亲局?”
穆勒说:“不是相亲。是……”
他想了想。
“是让你看看,这些年轻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周六晚上,田文再次出现在纽黑文那栋老房子门口。
这次莱拉没来。她说要赶论文,实际上田文知道,她是故意的。
“您自己去看看吧,”她说,“我老跟着,人家会以为我是您的什么人。”
田文没有解释。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此刻,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忽然觉得,这种场合,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门开了。
穆勒站在门后,脸上带着那种老派德国人特有的微笑。
“田先生,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