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给他介绍的那些研究员,的确让他受益匪浅,还有那些笔记,也对他帮助很大。
但要说真正让他有这些想法,能说出这些的,还是上辈子那些他曾经觉得枯燥无趣的基础课:
材料科学、机械设计、制造工艺……这些专业课,当时觉得没用,没想到现在他还全用上了。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那些课本,那些实验数据,是无数人几十年的积累。
相对其他人来说,这算是作弊了。
林有杰现在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原来宁哥也是有高人指点的,脸上恢复了点活气,步子也轻快了些。
苏向东脑子要活得多,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什么“跟老研究员探讨过”,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聊几次天就能学会的?
而江宁这样说也只是在保护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又看了一眼江宁,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就算他们不懂,只要跟着江宁,这个人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这一点,从进厂的第一天他就看出来了。
江宁今天的表现,的确可以说是非常的耀眼,他提出了实际、可行的方案,不是花架子,是能落到车间里、能上机床干出来的。
还有他对国内现有材料的了解,那些材料的特性、牌号、表面硬度,张口就来,就连热处理工艺、渗碳深度这些技术细节,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这些知识,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借调技术员该有的水平,甚至都已经符合一位研究员的水准。
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有的干了大半辈子,有的科班出身,谁心里都有一杆秤,心里的震动是怎么都压不住。
食堂里,虽然已经一点多了,但吃饭的人还是不少,长条凳上坐满了人,搪瓷盆碰着搪瓷碗,叮叮当当的,混着说话声,闹哄哄的。
王工、郑工、刘姐和周工几个研究员那桌,饭盒已经见底了,正喝着汤,这肚子填得差不多了,话就多了起来。
“齿轮那个思路,我越想越觉得有戏。”老王靠在椅背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兴奋的说着:“你说他这脑子,怎么就转得那么快?
我这天天跟齿轮打交道,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郑工在旁边点头,眼镜片在光线里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说明心情不错:“关键是人家不光是脑子快,还扎实。
你听他说的那些数,0.4倍模数,1.5毫米渗碳层,百分之三十的寿命提升。这可不是瞎蒙的,说明他绝对有计算过。”
周工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也是温温吞吞的:“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刘大姐端着茶杯,眼睛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哎,还记得是谁,当初还说咱们夸张的?老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老王故意慢悠悠地说,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眼睛往周工那边瞟:“还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被人家几个鸡蛋、一点点小恩小惠,迷住了眼睛,是吧?
这话谁说的啊?”
周工脸上那笑一点都没变,放下茶杯,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我不是没跟你们一组嘛,再说了,我那话是这么说的?
不过现在我是信了,这小子,还真是有本事。服气,服气。”
“那还用说!我早就说了,这小子行……”
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了。但每个人心里基本都有个模糊的共识,而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项目才刚开始,柱塞、喷油嘴、发动机,哪一个不比齿轮难?哪一个不比齿轮麻烦?这才哪儿到哪儿。
谁也不敢打包票,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再看看,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