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有几个女人在洗衣服,棒槌敲在石头上,砰砰砰的。
看见他们,都抬起头来笑。
“哎呀!阿香,这是……带客人回来啦?”
“是呀!”那个叫阿香的女人挥挥手,“我娘在家不?”
“在呢在呢,刚才还念叨你。”
笑声,水声,棒槌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陆桥从她们身边走过,看见木盆里的衣裳,看见水面上漂着的泡沫,看见她们挽起袖子露出的小麦色的手臂。
把灰八通看得直摇头。
陆桥低声问:“灰八爷,就是这儿?有蕴身炎?”
“我不造啊!”灰八通激动地说。
“你难道没有来过?”
“我没有啊!”
“那你带的什么路?”
“我们要去的是干涸的河床和枯死的胡杨!这里不是干涸的河床和枯死的胡杨!”
阿香带着他们走进村子。
陆桥牵着麟驹,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周围是土路,土墙,茅草顶。
鸡在路边刨食,狗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生人也不叫,只是抬起眼皮看一眼,又趴回去。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
有人在院子里劈柴,砰砰砰。
有人在门口择菜,菜叶子扔了一地。
有小孩跑过,光着脚,脏兮兮的脸上挂着鼻涕,跑过去又跑回来,盯着陆桥和灰八通看。
“阿香姐,他们是谁呀?”
“客人!”阿香拍了拍那小孩的脑袋,“去玩去。”
小孩不但没有跑,还越聚越多,几乎是簇拥在陆桥和灰八通周围。
阿香推开一扇木门。
“娘!我回来啦!带了客人!”
院子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客……客人?哎呀呀,稀客稀客!我们这好久没有外人了,快进来坐!”
陆桥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灶台。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响。
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
“嘶……这里真的是沉村?”
灰八通将乾坤袋解下来放到一边,取出一个粮食袋,不断往地面洒下金黄的颗粒,喂给那些偷偷跟进来的耗子们。
有人远道而来,沉村的乡亲表现出了巨大的热情。
给陆桥和灰八通提供了茶汤和歇脚的屋子。
只是乡下的房子到处都是缝,灰八通的耗子们展现出了飞檐走壁般的本领,一个个从房顶上窜进来,还排着队。
“竟然没有猫……”灰八通环顾四周,喃喃说道。
一直打坐的陆桥这时候也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