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明寺的停机坪位于内院东侧,依山凿出的一片平整石台,足有半个校场大小。
为了迎接贵客,今天整个佛明寺都闭寺了,香客们败兴而归。
红墙蜿蜒着包裹着这座皇寺,无论是青金石铺就的千阶御道还是巍峨耸立的高塔和层叠的藏经楼阁现在都显得格外冷清。
和尚们大多在苦修和诵经,并不到处走动。
七百多岁的释玄度少有地披着朱红袈裟,身形挺拔地立于停机坪中央。
身后两侧,八位身着灰袍的执事僧垂首静立,手中捻着佛珠,无人言语。
天际那艘飞舟越来越近。
舟身通体青灰色,无帆无桨,船底隐隐流转的符文光芒。
它无声地滑行,然后缓缓垂直降落。
船舷一侧打开,光滑的小腿和月白道袍浮现而出,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云纹光泽。
女人的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丝绦,别无佩饰。
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余下的垂落肩后,发尾随着山风轻轻飘动。
她的脸说不上惊艳,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的耐看。
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唇边没有笑意,也不显得疏离。
皮肤不是年轻女子的那种透亮,像一块被时光打磨过的羊脂玉。
释玄度首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玄度,佛明寺北院首座,恭迎道友。”
女人站定,回礼,动作从容舒缓。
“法师客气。”她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山间清泉流过石隙,“此番叨扰宝刹,还望见谅。”
“哪里的话,我们也有百年没见了吧。”释玄度抬首,随即侧身引路:“佛道两家应该多有来往才是,星怜道友路途劳顿,请移步院内用茶。”
星怜刚准备迈步,就看见一个老男人迎了过来。
“星怜!好久不见!”
这老头精神焕发,步伐轻快地像是青春小伙,大老远就朝着女人招手。
“总长大人!”星怜感到惊讶,眼睛弯成月牙,笑着上前与他轻轻拥抱,“您在司道监的位置上待了太久了,什么时候打算退休休息?”
她这话是对司道监西部总长冯景焕说的。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话多有挑衅的意味,可总长丝毫没当回事。
他热情洋溢着和星怜分开,装模作样黑下脸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愿意担当大任,害得我一直在上头耗着,真是高处不胜寒。”
星怜捂嘴,明明相貌不算精致,却笑得花容月貌。
“别这么说,总长大人,我也有好几百岁了,不算年轻人,如果说女儿是小棉袄,那我也是老式的了。”
总长轻松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眨眼说:“在我眼里,你们始终是孩子,况且你还是‘孩子’中最年轻的。”
旁边的藏经阁里,两个人鬼鬼祟祟。
“那是谁?气质真好。”胖胖的那个人说。
“星怜,倒悬山九大长老之一,传闻她五岁就开始修行,十五岁荒境,三十岁洪境,只花了一百年就成仙,在元神领域独步天下。两百岁就继承了‘星怜’的名字,成为第十八代星怜。司道监西部总长冯景焕对她有半师之情。”楚南华趴在窗户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这胖子是陈知闲,躺尸久居黑山要塞终于被楚南华拖出来了。
他同样叼着根棒棒糖,还舔得眉飞色舞。
“难怪难怪,但这么强这么年轻这么有气质,却跟冯景焕这么亲近,画面很割裂啊。”
“她已经成仙很久了,你都得喊姐姐。算起来至少四百岁。”楚南华说,“无论有多高的修为,女人对容貌都很在意。”
“知道,仙逝之前,她们都是妙龄美少女。不过姐姐好啊,少年不知姐姐好,错把学妹当成宝,我喜欢姐姐。”陈知闲说,“……这么说来,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
“当然!”楚南华站直身体,看向陈知闲,拍了拍他,语气笃定,“七大宗门在元神领域最顶尖、最权威的人物!他们都是为你而来,我的兄弟,你看看,我早说过,这事没你不行。”
陈知闲面无表情地摁下他的手,“你真是个王八蛋,人怕出名猪怕壮,老子现在这两样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