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们挤到孟泽面前并不是为了说什么,只是叫一声“祭司”之后便都眼巴巴看着孟泽。
有的兽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我们怎么办”“还能不能赢”“他们会不会再来”,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低下头,用力抹了一把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
更年轻些的战士,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白,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着复仇火焰和对生存的渴望。
年迈的兽人则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却执着,仿佛将最后一点微光都寄托在了孟泽身上。
他们想复仇,想用利爪撕开敌人的喉咙;想活下去,想看到明天的太阳照在完整的家园上;想赢,想告诉狼刃曙光城不会倒下。
可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沉默地、充满信任与期盼地看着孟泽。
这种无声的、沉重的托付,比任何哭喊哀求都更让孟泽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看到了伤痕,看到了恐惧,更看到了那不肯熄灭的、顽强的火种。
孟泽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垮,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垮掉。
孟泽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原本拥挤的广场慢慢安静下来,连那些压抑的抽泣都渐渐止住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孟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染血、或苍白、或尚且稚嫩的脸,“你们想报仇,想赢,想让这场仗结束。”
孟泽没有回避目光,只轻轻笑了笑,“我也是。”他叹了口气,“我想赢,想让曙光城成为最好的城市,想让大家都活下去,想让狼刃和狼刃的走狗们都死。”
孟泽在大家的印象中一向是温和有礼的,即使现在他说着要狼刃死的话,都看起来这么温柔。
可这样一句简单温柔的话,稳稳接住了所有人的情绪。
“呜……”有个兽人忍不住哭起来,“我要为爸爸报仇。”
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在痛苦难过时,一次哭泣是很有必要的,他们没必要搞什么咬牙坚持的热血把戏,所以看见大家能哭起来,孟泽比刚才要轻松一些。
孟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大片的抽泣结束后才继续开口。
“但现在不是我们冲上去拼命的时候。”孟泽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疗伤、活下来、重建,比杀敌人更重要。”
兽人们擦了擦眼泪,低下头,没有反驳。
“我向你们保证,”孟泽继续说道,“狼刃的手段,我们已经都摸清楚了,他不会再有新的底牌,而我们,会有新的手段。”
这句话,让不少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孟泽。
“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