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前,宋尧降下车窗,对季晚说:“今天谢谢了,晚晚。”
季晚摆摆手,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温和而透彻:“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
季晚站在原地,拢了拢风衣。
她知道,那通电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
而宋尧那片刻的紧握和眼底的坚定,让她明白,这场三个人的饭局,以及饭局之外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走进寒凉的夜里,心里想的却是:坚定固然可贵,可现实这堵墙,有时候比想象中更厚、更冷。
她真的希望宋尧能坚守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林溪是位很好的姑娘,也值得被宋尧全心全意的对待。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店洗手间那略带甜腻的香薰气息,林溪甚至能感觉到指尖被宋尧握过的那点温热。
电梯轿厢平滑上升,镜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手里攥着的、印着酒店logo的纸巾,宋尧在她下车前匆匆塞给她的,说擦擦手。
一点微不足道的体贴,却像一小簇温火,烘着心口。
另一边,司机驾驶着车子安静地将车驶入别墅区,碾过路面平整的沥青,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规律得近乎催眠。
宋向东靠在后座,目光掠过窗外一栋栋在夜色与绿化中静立的房屋轮廓,最后停在最深处那幢熟悉的建筑上。
门廊灯亮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也让大面积的阴影更显沉厚。
宋向东推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光线冷白,瞬间刺破了他从外面带回的、那一点点温存的夜色。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孤零零地亮着,投下一圈昏黄却界限分明的光域。
宋母就坐在那圈光里,背脊挺直,像一尊精心保养却线条冷硬的玉雕。
宋向东脚步顿了一瞬,鞋底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换了拖鞋,低声打招呼:“你还没休息?”
妻子没应声,甚至连眼睫都没抬一下,手里捧着一本硬壳精装书,书页却长久地停在某一面。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带有冷冽木质调的香氛,此刻却像凝固的冰霜,吸进肺里带着细微的刺疼。
宋向东知道这安静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试图缓解这种有些窒息的氛围,敛了神色,快步走向楼梯。脚踩在深色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声,仿佛敲在紧绷的弦上。
他刚踏上二楼平台,下方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没过多久,入户门被推开,宋尧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与室内凝滞的空气碰撞。
“妈?”宋尧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放松,大约是刚送完林溪,心情尚且停留在余韵里。
宋向东停在楼梯转角阴影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凉的木质扶手。
他没有继续往上走,也没有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幕布后的观众,被迫聆听即将开演的、与儿子切身相关的剧目。
他知道妻子不喜欢那个林溪,觉得对方的出身太差了些,普通人家的女儿,嫁进宋家,这的确是高攀了。
但儿子喜欢,他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他也让要查过,虽然林家是普通人家,但好在家世清白,而且林溪这个孩子很上进,他倒是觉得可以跟儿子一起进步。
只是,他的想法,在态度强硬的妻子面前,好像是有些不够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