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看着男人普通的脸,只觉此时的张云是那么的高大威武,仿佛真能只手遮天。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却在抬眼撞见沐小草平静如深潭的目光时,指尖一颤——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诮,只有一种洞穿虚妄的清明与悲悯。
她强装镇定瞪了沐小草一眼,然后挽着张元的胳膊,带着她妈妈慌忙离开了此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慌。或许是因为那目光太亮,亮得能照见自己心底的怯懦与摇摆;又或许,她自己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怀疑,以及不确定性。
洪芳早已没了以前的体面,变得市井和粗鄙,边走边啐:“呸!
沐小草,我劝你赶紧夹起尾巴做人!
看在你是我秦家的孙媳妇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以后看见我和张元,给我绕着走!
不要自毁前程,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女婿还认识好多大将军呢。
只要他一句话,你男人的饭碗儿估计都保不住!”
“嘿!”
刘晓丽这个暴脾气,又想要上前去给她一脚了,却被沐小草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晓丽,管他们干啥?
他们不过是浮光掠影,在命运长河里连涟漪都算不上;而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张狂的威胁里,而在沉默的沉淀中。
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可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胡闹。
真正的高层,可不会说出那么有失体面的话。”
只有那些宵小之辈,才需要靠虚张声势来掩饰内心的空洞与不安。
“走吧,我们继续逛街。
那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最多,也就是从秦萌萌身上欺骗一点什么而已。
洪芳瞄了一眼脸颊红肿的张元,心里也隐隐冒出了一丝不安。
自从女儿认识了张元,他们只就和张元见过几次面,他的家人以及家庭住址还有他的家庭状况,她和女儿一概不知。
只知道他家在很远的北方,父母家人都不在身边。
可她提出给他父母打个电话,他也说山村偏僻,不通电,更不通电话,说他和萌萌的婚事,有领导和单位同志给他操持。
她们这边只需配合就好,连婚礼流程都由“组织”一手包办。
虽然他给了六千的彩礼,但这段时间,这张元吃住都在她这里,开销迟早会把那点钱耗尽。
但萌萌很信任这个男人,常说:“妈,小张住在单位宿舍可是很孤单的。
他家又在外地,在京市举目无亲。
咱们家现在就剩这几间房子了,让小张住几天怎么了?
他可是干大事的人。
昨天他就是和商业部的人一起去吃饭的呢。”
洪芳就觉十分无语。
吃饭就吃饭啊,为啥饭钱要和她们要啊?
还一要就是五百。
“妈,咱别这么计较好吗?
小张这么忙碌是为了谁?
咱要是连这点小钱儿都计较,估计会让小张觉得咱眼皮子浅,看不上我了咋办?
我爸可是说了,那监狱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进去没几天,都快要被狱霸给打死了。
有小张在,他通过上面给里面打声招呼,不但我爸不用受罪,说不定还能减刑早点出来呢。
到时候,咱们一家可就能团圆了。
妈,眼光要放远一点,别在意眼前这点小事。
只要小张和我成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