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少校？薇薇？”李素芬连忙让开身，声音里带着点局促的惊喜：“快，快进来！外头热！”
“伯母，打扰了。”李玉凰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清晰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她用的是“伯母”而非“阿姨”，更非“妈”，这是她在虚拟世界与老两口交流时养成的习惯，既保持了亲近，又恪守着军衔带来的距离感。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小院——那棵老枣树，几只悠闲啄食的芦花鸡，墙角堆放的农具，一切都和她无数次在虚拟社区“陈家大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却又无比真实地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
当她的视线掠过堂屋八仙桌上那尊在简陋环境中显得无比突兀、流光溢彩的羊脂白玉双头鹰，以及旁边散发着清香的菩提心果藤盒时，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婶儿！叔！”林薇的声音则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她越过李玉凰，熟稔地挽住李素芬的胳膊，把手里的糕点盒子塞过去，“给您和叔带了点‘稻香村’新出的枣泥糕和豌豆黄，知道您爱吃甜的。”
“哎呀，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李素芬嘴上嗔怪着，脸上的笑容却真切了许多，拉着林薇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进屋坐，外头晒！”她回头又招呼李玉凰，“李少校，快进来，屋里凉快！”
陈建国正蹲在堂屋门槛里边，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李玉凰和林薇，脸上的愁苦纹路似乎舒展了一些，笨拙地站起身，磕了磕烟锅：“李…李少校来了。薇薇也来了。坐，坐。”
李玉凰走进堂屋，目光再次与那尊玉鹰和菩提果相遇。她对着陈建国也微微颔首：“伯父。”
然后才在陈建国有些无措的指引下，和林薇一起在八仙桌旁的长条板凳上坐下。她的坐姿依旧笔挺，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老式挂历和几张泛黄的陈胜儿时照片上。
李素芬忙着去倒水。林薇则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放下糕点后，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着桌面早上被各路访客留下的一点水渍和浮尘，又去厨房拿了几个干净的粗瓷碗出来，动作麻利而家常。
“婶儿，您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林薇接过李素芬提来的暖水瓶，给李玉凰和自己倒上水，又给陈建国续了点热水。“叔，您坐，别站着。”
看着林薇这熟门熟路、如同自家女儿般的做派，再看看旁边坐姿端正、气势沉凝却明显带着一丝生疏感的李玉凰，老两口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清晰了。
早上那几位“神仙儿媳”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那种来自不同世界的、令人窒息的隔阂感，让他们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而眼前的李玉凰和林薇，虽然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沉静幽兰，气质迥异，但至少…她们是“接地气”的，是大夏的，是儿子世界里真实存在、可以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