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要共商修复上古禁制之事,师兄,该去前殿议事了,小师弟抱着一摞典籍跑来,发间还别着朵刚摘的山茶花,李玄舟接过那本泛黄的《九州灵脉图》。
指尖触到扉页上二字时,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悠扬的钟声,那是只有在天地浩劫平息时才会敲响的镇魂钟,此刻正一声接一声地荡开云层,惊起万只灵鹤齐飞。
李玄舟望着弟子们重新开始打坐修炼的身影,忽然明白师父临终前说的大道三千,唯有守心最难究竟何意,当最后一缕魔气被朝阳净化时,他将护山大阵的核心令牌嵌入石壁。
阵眼处腾起的青光与天边的彩虹连成一片,有新生的灵鹿从阵法边缘跃过,在草地上留下串串发光的蹄印,有嫩芽从焦黑的石缝里钻出来,沾着晨露颤巍巍舒展。
他扶着石壁喘息,指尖还残留着令牌的余温,玄色外袍被魔气灼烧得破了几处,露出的小臂上,旧伤在青光里泛着淡金微光,阵眼的青光顺着山脉脉络游走,所过之处。
枯木抽枝,断流复涌,连空气里都浮起细碎的光点——那是被阵法唤醒的灵气,正凝成薄纱般的雾霭,缠绕着彩虹的七色光晕缓缓沉降。
山脚下传来隐约的欢呼,他抬头望去,见幸存的弟子们正从避难的石窟里走出,衣衫虽旧,眼里却映着新生的光,朝阳越升越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令牌在石壁中轻轻嗡鸣,像沉睡千年的山灵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扭曲,边缘处竟渗出银灰色的雾霭,如同活物般顺着石壁向上攀爬,令牌嗡鸣越来越响,从最初的蚊蚋振翅变成蜂群过境,石壁上剥落的苔藓簌簌坠落,显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裂纹。
那些裂纹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忽然发现掌心的令牌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上面雕刻的云纹正缓缓转动,与石壁上的裂纹逐渐重合,当最后一道云纹嵌入裂纹时。
整面石壁突然震颤起来,银灰色雾霭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线钻进令牌中央的孔洞,随即石壁上裂开一道一人高的洞口,黑黢黢的深处传来水滴坠落的回响,混着某种类似呼吸的低沉异响。
他握紧腰间的青铜匕首,看见洞口边缘凝结出晶莹的冰棱,而自己的影子正被那洞口缓缓吞噬,仿佛要将他拖入一个亘古长存的梦境。
寒气像细密的针,扎进单薄的衣衫,他握紧腰间的青铜匕首,指节泛白,青铜柄上的兽纹硌得掌心生疼,却不敢松开分毫,洞口边缘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尖梢凝着霜花,在洞外残阳里泛着冷光。
映得他脸色同冰棱一般苍白,影子正被那洞口缓缓吞噬,起初只是脚尖没入黑暗,像墨滴融进砚台,无声无息,可此刻,影子的边缘已经漫过小腿,连带着他的脚踝都泛起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