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索科特拉返回魔都后,叶听晚将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整整三天。
她不眠不休,与苏墨一起,分析着那段从鬼兰香气回响中采集到的、残缺的“能量频率”。那段频率像一首破碎的歌,充满了悲伤与失落,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丝极其顽强的、属于生命的律动。
“这不仅仅是一段声波,”叶听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对苏墨说,“这是一种‘信息素’,一种记录了鬼兰从绽放到凋零、从喜悦到悲伤的所有情感信息的‘香魂印记’。”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不打算用这段频率去“反制”或“攻击”,而是要将它“补完”。
她取来了那块温润的“珊瑚之心”,取来了香脉窖中最纯净的“兰因”母本原液,甚至,她刺破指尖,滴入了一滴融合了她自身血脉与情感的鲜血。
她要用大海的记忆,用兰因的共生,用自己的情感,去填补那首破碎的歌。
她要创作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首……关于“重生”的香气交响曲。
与此同时,沈询通过易卜拉欣先生的渠道,向远在阿曼绿山的炼金师公会,发出了一封以叶听晚个人名义书写的、措辞古雅的信函。
信中,叶听晚并未提及任何关于“无香之疫”或格拉斯的威胁,也未谴责他们的掠夺行径。
她只是以一个纯粹的调香师的身份,请求进行一场“香道论辩”。
“闻贵会精于提炼天地精魂,晚辈心向往之。然香道之本,在于‘和’,而非‘取’。晚辈不才,偶得鬼兰残响,谱得新曲一首,愿携此曲,赴绿山之约,与贵会大炼金师当面请益,共论香道之本源。”
这封信,像一封来自江湖晚辈的拜帖,谦逊有礼,却又透着不卑不亢的傲骨。
所有人都认为,炼金师会绝不会答应这种近乎挑衅的请求。
然而,三天后,一个烙着衔尾蛇徽记的黑色信封,被送到了学院。
信中只有一个字,和一张标明了具体时间的地图。
那个字是——“可”。
绿山之约,定在格拉斯“无香之疫”爆发前的三天。
沈询强烈反对叶听晚亲身赴险:“这根本就是鸿门宴!他们只是想引你过去,夺取你的‘兰因’香脉!”
“我知道。”叶听晚的神情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不可能在格拉斯布下天罗地网,去对抗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场’。解开危机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到它的源头。”
她看着沈询,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
出发去阿曼的那天,沈询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亲自挑选了最顶尖的安保团队,以“商业考察”的名义,全程跟随。但叶听晚知道,这场对决,他们只能是旁观者。
真正陪她走进那座悬崖堡垒的,只有一个人——易卜拉欣先生。这位来自阿曼的香料智者,以“引荐人”的身份,获得了进入绿山的资格。
阿曼的绿山,Jebel Akhdar,如其名,是一片在贫瘠的哈杰尔山脉中奇迹般存在的绿色高原。这里气候独特,以种植大马士革玫瑰和石榴而闻名。
炼金师公会的堡垒,就隐藏在高原最险峻的一处悬崖之上。它并非金碧辉煌,而是用当地的山石垒砌而成,与整个山脉融为一体,若非有地图指引,外人根本无从发现。
叶听晚和易卜拉欣在山脚下接受了严格的检查,所有现代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两名穿着灰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公会成员,沉默地引领着他们,沿着一条在悬崖上开凿出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石阶,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香气就越发纯净、丰饶。那不是任何单一的香气,而是由成百上千种珍稀植物的气息混合而成的、一种近乎神圣的“生命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