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皇帝对她，谈不上多么宠爱，不过是后宫众多妃嫔中还算得脸的一个。
而自己给皇后出主意也是力求打击如懿，却也不愿皇后太过得意，因此献计也有所保留，得到的赏赐自然也是寻常份例，何曾有过如此厚重、堪称珍宝的赏赐？
原来这才是她们这种顶级世家的底气呀。
上辈子汲汲营营，争宠斗狠，却似乎错过了很多身为妃嫔本可以更从容去享受、去把握的东西。
贞侍立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
只见金玉妍望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头面，脸上并无太多的狂喜，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平静？
这让她有些疑惑，觉得主子自入宫后，心思越发深沉难测了。
“主儿，”贞淑轻声开口，提醒道，“这些赏赐固然厚重，但眼下风口上，刚因青侧福晋不敬先帝的流言闹得前朝不宁，太后和皇上也不痛快。咱们是否先低调些，将这些头面仔细收起来，暂不宜佩戴？”
金玉妍点头，她来也没想着想在戴的，而且有些规制也要是妃位以上才能戴的，她暂时没这资格。
她抬手示意，“你们先下去吧。交给丽心，仔细登记造册，先收入库房好生保管。”
金玉妍一声令下宫女们端着锦盒鱼贯而出。
没了外人贞淑上前为金玉妍斟了一杯新沏的六安瓜片，“主儿，您给皇后出的主意，当真是立竿见影。如今富察家恩宠无双，门庭若市，听说这几日，递帖子想拜会富察各位老爷公子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金玉妍端起茶杯，素手如玉，衬着天青色的瓷釉。
她轻轻吹开茶汤上氤氲的热气，眼神在雾气后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光。
“门庭若市……好，很好。人呐，唯有被捧到高处，真切地尝过了权势那蚀骨*销魂的滋味，才会生出无穷的欲望，也才会更加恐惧失去。”
她抿了一口清茶，声音笃定，“皇后如今越是春风得意，她便越会依赖能帮她出主意、稳住这份得意的人。”
贞淑以为金玉妍意在进一步掌控或利用皇后，忙附和道：“主儿聪慧，深谋远虑。”
金玉妍噎到了，想到了前世如懿身边那群忠心耿耿的奴才，也是这般围着她们的主子，满脸崇拜地称赞“娘娘聪慧”……
那场景此刻想来，竟带着几分莫名的讽刺与滑稽。
“以后你不许说这个词。”
贞淑一愣，完全不明白这寻常的夸赞之词为何会引来主子的不悦，但还是低头应道：“是，奴婢记下了。是奴婢失言。”
金玉妍不再多言，重新倚回引枕，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初绽的梨花。
雪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看似纯洁柔弱，却不知这宫墙之内，又有多少暗潮，即将随着这春日“风光”，汹涌而至。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幽深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