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看别的,只看在小阿哥的份上,皇上也不会置您于不顾的!只要您平平安安生下这个‘贵子’,往后有了依靠,还怕贵妃娘娘做什么?再说了,咱们背后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吗?有太后娘娘为您撑腰,您还怕什么?”
白蕊姬似乎被这话安慰到了,抽泣声渐止,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底气:“对……对!我还有太后!我肚子里还有皇上的孩子,这可是皇上盼着的‘贵子’!贵妃又算什么东西?今天不过是仗着我碰坏了御赐之物,才让她逮到机会!皇上……
皇上心里肯定是向着我的,只是当着那么多人,他不好驳了贵妃的面子罢了!等太后娘娘知道了,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俗云连忙附和:“小主说的是。奴婢待会儿就想办法给太后娘娘递个消息。有太后娘娘出面,皇上定不会再计较今日之事,说不定还会更加怜惜小主您呢!”
门外的弘历,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门上的手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隐现。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转过身,对身后随从做了个噤声且要求任何人都不能告诉里面的人自己来过的消息,然后一言不发,大步离开了永和宫。
回到养心殿后弘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内,白蕊姬与俗云的对话,一字一句,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一直以为白蕊姬不过是个身世可怜,偶得圣宠的乐姬,他宠爱她,多少带着点对自身过往某种隐秘的补偿心理——
看,只要皇帝愿意,再微贱的出身也能获得尊荣。
可如今,这“微贱可怜”竟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是太后处心积虑安排在他身边的耳目、棋子?
甚至可能是一个企图用“贵子”来进一步影响、控制他的工具?
他宠幸白蕊姬,期待她腹中“贵子”的时候,太后是不是暗自嘲笑他这个皇帝,轻易就落入了她的彀中?
是不是在嘲笑他,终究脱不了那份因生母卑微而带来的、对“认可”的渴望?
“砰——!”
一声巨响,书房里那张紫檀木大案被弘历一脚踹翻。
笔墨纸砚、奏折书本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被欺骗、被算计的熊熊怒火。
发泄了一通后,弘历勉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对着门外厉声吼道:“王钦!给朕滚进来!”
一直战战兢兢守在门外的王钦连滚爬爬地进来,跪在一地狼藉中唯一还算干净的空地上,头也不敢抬:“皇上息怒!皇上有何吩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去给朕查!仔仔细细地查白氏的底细!她是怎么进的南府,怎么被送到朕跟前,若有半分疏漏,朕要你的脑袋!”
王钦知道白氏指的是玫常在,心下惊讶皇上这个口气怎么听着好像都是对玫常在有些厌恶的,他有些惊讶玫常在的花期这也太短了,不过半年就让皇上厌恶了?
这么想着,但是他答复的动作一点不慢,“喳!奴才遵旨!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将玫常在的来历背景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敢有半分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