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点头,看着弘历披上外袍,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口。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她却没了睡意。
她想到了如懿脖子上那串鲜艳刺眼的红玛瑙珠——麝香珠。
黄琦莹搬进景仁宫,与如懿朝夕相处,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那麝香的气息,日积月累地侵染着一个孕妇……这,恐怕就是祸根。
若真是如此,这一世无人设计陷害如懿,偏偏是她自己戴的东西,害了旁人的孩子。这命运……还真是讽刺得紧,兜兜转转,竟又让她走到了类似前世的境地。
而且,她可是听说了,如懿准备将阿箬嫁给乌拉那拉家管事的儿子。
阿箬的父亲现在可是官身,按理来说如懿懂点人情世故就应该放她出宫,也算是给从小的情谊画上一个圆满的符号。
可是如懿的操作竟然是把阿箬嫁给她家的奴才,这是先让人家当一辈子的奴才?
都不用她蛊惑,阿箬必反。
翌日清晨,皇后传下旨,今日长春宫请安暂免。
金玉妍问贞淑昨晚的事具体什么情况。
贞淑一边手脚麻利地服侍金玉妍起身,绞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净手,一边回禀:
“仪贵人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型了,是个男胎,在母腹中就没了气息。
皇上听闻后震怒,在景仁宫发了好大的火,责问娴嫔为何连个人都照看不好,竟让皇嗣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眼下,皇上已下旨,此事交由皇后彻查。奴婢还听说,一早太后娘娘就去了养心殿,估摸着……也是为了这事。”
正说着贞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金玉妍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里都发光了,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要奴婢说,这‘贵子’的福气,看来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您看,咱们什么都没做,她们就一个个自己出事了。这冥冥之中,倒像是在给咱们的小阿哥……腾位置呢。”
她早已通过脉象,基本确认金玉妍腹中所怀是位阿哥。
金玉妍已坐到梳妆台前,闻言,透过铜镜淡淡地瞥了贞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贞淑心头一凛。
“以后这等话,少挂在嘴边。祸从口出的道理,还需要本宫来教你么?”
贞淑立刻收敛了神色,躬身赔罪:“奴婢知错,娘娘莫怪。奴婢也是……也是只在娘娘面前,才敢放松说上两句。出了这启祥宫,奴婢的嘴巴必定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会多言。”
金玉妍不再多言,拿起一支玉簪,对着镜子,缓缓插入发髻。
镜中映出她沉静的面容,和那微微隆起、孕育着新生命的腹部。
外界的风波与算计,似乎都被隔在了这启祥宫的宫墙之外,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墙内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