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有些被边缘化了。
这日,进忠奉命给金玉妍送皇帝份例里的血燕,金玉妍让贞淑抓了一把金瓜子赏他,似随口问道:“进忠,本宫瞧着,近来御前似乎是李玉更常在皇上跟前侍候?”
进忠伺候金玉妍可谓是尽心尽力,宫里人都传娴嫔才是后宫第一人,是皇上的心尖尖,但是他怎么瞧着都是嘉妃比娴嫔更得宠,更让皇上在意。
要不然怎么娴嫔入宫到现在位分都没变化,而人家嘉妃都从贵人升到妃位了?
御前的事进忠也不敢明说,但是金玉妍都问了,他只能像是感叹般说道:“回嘉妃娘娘,皇上体恤下情。王钦公公如今成了家,有了家室要照应,皇上仁厚,许他多些空闲时候,也是恩典。”
他话说得圆滑,半点不提“失宠”、“边缘”之类的字眼,只将弘历的安排说成是体恤臣下。
金玉妍听了,心中了然。
王钦娶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莲心,这层关系终究是让弘历心里存了芥蒂。
或许弘历未必认定王钦会背叛,但潜在的立场模糊,足以让多疑的帝王下意识地疏远。
只是王钦毕竟伺候多年,没有确凿错处,弘历暂时还不会明着处置他,但这种逐渐被替代、被架空的感觉,恐怕比直接的责罚更让王钦煎熬。
体顺堂的日子平静而安逸,外界关于前两位皇嗣夭折的调查暗流汹涌,似乎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院落之外。
金玉妍每日里听听进忠打听来的零星消息,看看书,在堂前小小的庭院里散散步,安心等待着腹中孩儿的降生。
这天弘历弘历批完奏折,时辰尚早。因着皇嗣接连出事,后宫人人似乎都有嫌疑,在未查明真相前,他心中烦闷,亦不想踏入东西六宫。
于是就陪着金玉妍散步,金玉妍如今身子渐重,走得慢,弘历便也放缓了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两人刚穿过月华门不远,忽地,一阵尖锐高亢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景仁宫方向传来,一听正是高曦月的声音。
弘历和金玉妍对视一眼,带着身边的侍从向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日精门只见高曦月跌坐在地,一身月华色织锦旗装最上头那颗盘花扣竟被扯开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却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脖颈,显得有些狼狈。
她一手捂着领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发髻上的点翠步摇歪斜颤动,脸上泪痕交错。
而在景仁宫那朱红色的宫门旁,如懿正由海兰搀扶着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复杂。
海兰一手牢牢扶着如懿的手臂,另一手虚虚护在如懿身前,满脸警惕地看着高曦月。
王钦被景仁宫的太监三宝用膝盖顶住背脊按在地上,还奋力挣扎着,脸憋得通红,口中似乎还在含混地低吼着什么。
场面一片混乱,空气凝滞,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弘历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