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额娘”不是“阿玛”,而是“哥哥”。
每天睁开眼就要找哥哥,玩要跟着哥哥,睡要挨着哥哥。此刻见了永瑞,更是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永瑞乖乖地伸出手,让弟弟抓着自己的手指,又招呼他的三个小伙伴:“走,咱们带永珒去那边看花花!”
几个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往亭子外头去了,奶娘和哈哈珠子的嬷嬷们赶紧跟上。
亭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弘历握着金玉妍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嗅着她腕间幽幽的香气。
金玉妍任他握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嘴上却不饶人:“皇上今天是有时间找臣妾打发时间了,怎么不找您的小美人去呀。”
弘历有些心虚,知道金玉妍说的是前两天炩贵人在御书房侍墨的事情。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低声笑道:“让朕闻闻,玉妍来之前吃什么了?怎么闻着好大的醋劲……”
金玉妍偏头要躲,却被他揽住了腰。他的脸越来越近,呼吸拂在她睫毛上,痒痒的。
“皇上……”
她话音未落,李玉端着重新沏好的茶进来了。
托盘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弘历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直起身,看向李玉的目光颇为不善。
李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行了。”弘历觉得他真没眼力见,没好气地挥挥手,“这里不用你伺候,去看着四阿哥五阿哥,别让他们靠近水边。”
弘历转过头,又要往金玉妍身边凑。
“嫔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又一道声音响起。
弘历再次僵住。
亭子外的石阶下,魏嬿婉正盈盈下拜。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发髻上簪着几朵小巧的珠花,妆容清淡,眉眼低垂,姿态柔顺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知皇上和娘娘在此处赏景,嫔妾贸然前来,扰了皇上和娘娘的雅兴……”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弘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辜、三分委屈、三分欲语还休,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却又不敢说出口。
金玉妍倚在弘历身侧,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魏嬿婉脸上。
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位炩贵人,最近是不是飘了?
来截她的宠?还是在皇上面前给她上眼药?这副“我好委屈但我不能说”的样子,演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