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的边境,那片被当地人称作 “雾锁坟” 的森林,终年被化不开的浓雾盘踞。雾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牛乳,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带着湿冷腐叶气息的水珠,黏在喉咙里泛着腥甜。参天古木的枝干扭曲如鬼魅的爪牙,层层叠叠的叶片遮天蔽日,连最深沉的夜色都难以穿透,唯有几缕惨淡的月光,拼尽全力从叶缝中挤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如同撒落的碎银,转瞬又被流动的雾气吞噬。
带土就静立在一棵需十数人合抱的古树枝干上,粗壮的枝干足以容纳他的身形,树皮粗糙坚硬,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湿冷。他身着黑色风衣,衣摆被林间微凉的晚风轻轻吹动,猎猎作响。脸上那枚标志性的橘色漩涡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边缘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是用某种古老的矿石打磨而成。面具上两边的孔洞恰好露出他那双猩红的写轮眼,瞳仁中的黑色勾玉缓缓转动,透着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的阴冷。他周身的查克拉如同沉寂的古井,毫无波澜,却又在无形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周围栖息的鸟兽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座森林仿佛都在他的 威慑下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半个时辰,带土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如同鬼魅般迅捷,面具下的写轮眼骤然收缩,视线如出鞘的利刃,锐利地投向身后那片泥泞潮湿的地面。那里的泥土混合着腐烂的落叶,呈现出深褐色的黏稠状,踩上去会发出 “咕叽咕叽” 的沉闷声响,此刻却有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泥面上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下一秒,绝的身影便如同沼泽中缓缓升腾的气泡一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他那半黑半白的怪异身躯在惨淡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白色的半边身体如同初雪般苍白,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仿佛玉石雕琢而成;黑色的半边则如墨般深邃,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光泽,两种颜色在他的脖颈处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他没有脚,下半截身体如同植物的根茎,与脚下的泥泞地面缓缓相连,随着他的浮现,周围的雾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那一晚木叶村中宇智波一族掀起的血腥暴乱,你当时是否就在现场?”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如同生锈的铁器在相互剐蹭,在寂静的森林中久久回荡,惊起了远处枝头上几只蛰伏的夜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浓雾深处。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审问一个阶下囚。
绝发出一阵沙哑而扭曲的轻笑,那笑声如同枯木摩擦般刺耳,“嘿嘿…… 如此精彩的大戏,我又怎会错过?”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在浓雾中飘散,白色的半边脸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黑色的半边脸则毫无表情,眼神幽深难测,“宇智波的疯狂,木叶的哀嚎,鲜血染红街道的景象,还有那些挣扎、背叛、绝望…… 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印象深刻呢,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用生命绘制的血色画卷。” 他说着,身体微微晃动,如同风中摇曳的毒草,周身的查克拉也随之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带土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树枝发出 “咔嚓” 一声细微的断裂声,几片干枯的树皮簌簌落下,坠入下方的泥泞中,没有激起半点水花。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与绝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在面具孔洞下若隐若现,流转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施展瞳术将对方吞噬。“宇智波尘有没有成功斩杀自来也和纲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指尖微微蜷缩,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 那两人是阻碍他计划的重要绊脚石,若是能被宇智波尘除去,无疑会让他的道路平坦许多。
绝微微摇晃着脑袋,黑色的那半边脸上,原本毫无波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迟疑,快得如同错觉。他心中飞速盘算着:六道仙人灵魂现身这种足以颠覆整个忍界格局的消息,绝对不能轻易泄露。若是让带土知晓,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做出极端的举动,反而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思绪,用故作轻快的语调回答道:“本来那两人已经是必死无疑的局面啦。” 他拖长了语调,白色的半边脸露出惋惜的神情,“宇智波尘的实力确实惊人,那火焰般的须佐能乎几乎要将整个街道都焚烧殆尽,自来也的仙人模式和纲手的百豪之术都已被逼到极限,查克拉耗尽,浑身是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谁料到在最后关头,妙木山的蛤蟆丸突然现身,那老蛤蟆不知宇智波尘说些什么,硬是将两人救下,最终宇智波尘离去!这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连我都没料到呢。”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带土的反应。
“废物!” 带土冷笑着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 “咔咔” 声。他周身的查克拉骤然爆发,一股黑色的气流围绕着他旋转,让周围的雾气都剧烈波动起来,脚下的树枝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纹路又扩大了几分。“宇智波尘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连两个油尽灯枯的人都留不住,居然被一只老蛤蟆坏了大事!简直是浪费了我的期待!” 面具下的写轮眼勾玉飞速转动,透着浓烈的杀意与不甘,他本以为宇智波尘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却没料到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绝轻轻摆动着他那植物般的身躯,根茎在泥泞中微微蠕动,吸收着土壤中的水分与养分,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带土。” 他的声音平缓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说服力,“你要知道,三大通灵圣地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得超乎想象。妙木山作为其中之一,隐藏的秘辛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多。蛤蟆丸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亲身经历过忍界诞生之初的岁月,见证过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他的实力和见识,绝不是寻常忍者能够比拟的。” 他顿了顿,黑色的半边脸转向带土,眼神锐利,“而宇智波尘再怎么天赋异禀,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他的力量虽然强大,却缺乏足够的阅历和沉淀,面对蛤蟆丸这种活化石级别的存在,难免会有所欠缺。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公平,他能将自来也和纲手逼到那种地步,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潜力了。”
带土沉默了片刻,森林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面具下的独眼紧紧盯着绝,目光仿佛要穿透对方的身体,探究他话语中的真假。他能感受到绝话语中的合理性,却又本能地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没想到你对忍界的这些古老秘辛了解得如此透彻?”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的意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的边缘,“我一直以为,你只擅长收集当下的情报。”
绝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干涩,白色的那半边脸不自然地扭动着,像是在掩饰什么:“毕竟我是专门从事情报收集工作的嘛……” 他摊了摊手,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忍界的历史、古老的传说、各大势力的隐秘,这些都是情报的一部分,多了解一些,总能派上用场的。” 而在内心深处,他正在飞速盘算着:“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宇智波尘经此一役,必然会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也会明白单打独斗难以对抗整个忍界的老牌势力。过不了几天,他很可能会主动联系我,寻求合作。”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黑色的半边脸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若是能与他建立起合作关系,借助他的力量,接下来的计划实施起来就会顺利得多,也不必处处受制于人了。带土虽然强大,但性格太过偏执,根本不是理想的合作伙伴,唯有宇智波尘,才是打破当前格局的关键。”
浓雾依旧在森林中弥漫,月光依旧惨淡,两人的身影在林间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带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写轮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透着冰冷的警惕;绝则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身体微微晃动,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但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对话背后,隐藏着多少算计与阴谋,而这些阴谋,即将在忍界掀起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