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2 / 2)

“真的。”李浑用力的点头,“不用怕,就是刀山火海,有老臣在,定然保得公主平安。”

胡雪亭冷冷的提醒:“她还小,拍她马屁没用。”

李浑怒目胡雪亭:“老臣一心疼爱公主殿下,以保护公主殿下为职责,何来拍马匹之嫌?”

小雪岚看看李浑,再看看胡雪亭,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用力的摇头:“我不吃糯米糕!姐姐说不能吃。”

一块甜甜糯糯的糯米糕塞到了小雪岚的嘴里。

“哎呀!”小雪岚睁眼,看到胡雪亭拿着一块糯米糕,蹲在她的面前,“只准吃一块。”小雪岚用力点头,欢快的看着胡雪亭。

“这种教育方式要不得!”李浑严肃指出,让孩子拒绝某个东西,然后再拿出来奖励,只会造成孩子认为拒绝是得到的必经过程,从此成为伪君子。

胡雪亭抱着小雪岚晃来晃去:“我家小宝贝,才不会变成坏孩子呢。”

“公主,老臣还有很多东西献给公主殿下。”李浑招手,一群群仆役擡着各种吃食衣服玩具进来。

“明天,老臣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送给公主。”李浑笑着,丹阳县小地方,一时之间只能买到这些东西了,已经派人赶回扬州买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比斗场中。

三万观众继续或热切,或鄙夷的看着各种比赛,时而有观众被请入场中互动,欢笑声一片。

胡雪亭松了口气,好歹镇住了场子,要是效果好,以后说不定可以搞一个高度互动的“国际骑猪节”、“国际泥浆节”什么的,收门票和住宿费用就赚翻。

“每个月搞一个节日!”胡雪亭握拳,一年一个太少了,一个月一个节日才是天下正道,完全不用担心节日不够用,光是吃东西就能搞出很多节日来。

“还有七夕,白色情人节,老人节,爸爸节,光棍节,孔子墨子诞辰,圣上皇后贵妃诞辰!”胡雪亭狂笑,一天一个都可以!

“本座要打造大随节日之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是节日!”

一群人看着她,小娘亲又神经了。

贵宾台上,小雪岚睁大眼睛,怯怯的看着周围的人,微微扁嘴想哭。

“不用怕。”杨轩感急忙安慰,小孩子忽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见了陌生人,自然是会紧张害怕的。

“轩轩!”小雪岚大喜,用力扯住杨轩感的衣服,果然不怕了。

“雪岚乖,过来,到朕的面前来。”杨広微笑着招手,小雪岚看看杨轩感,小声的问道:“他就是父皇?”

杨轩感笑:“是。”

“父皇。”小雪岚大叫,颠颠的跑过去,然后麻利的抱住杨広的叫:“父皇,父皇!”

一群大臣诡异的看着胡雪岚,这个亲热度不同一般的高。

杨広大笑,摸着小雪岚的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要叫我父皇?”

小雪岚仰着头,得意的道:“姐姐说,我要抱住一个叫父皇的人的脚,然后多叫几声,有好处。”

杨広大笑,果然符合胡雪亭的为人。杨轩感汗流浃背,使劲的瞪小雪岚,石介真是太不会教徒弟了。

萧皇后笑着扯过小雪岚,抱在膝盖上,捏着她肥嘟嘟的脸,问道:“你多大了?”

“六岁!”

萧皇后笑着:“圣上,好久没有看见如此可爱的孩子了,让我多抱一会。”六岁还这么天真?换成皇宫里的几个,六岁早已规规矩矩,像个小大人了。

“胡雪亭果然不过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好几个嫔妃微笑着,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没有规矩的孩子,不懂说话的孩子,瞧人家“战战兢兢,汗不敢出”的话都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

“贵族和民间百姓的距离,就是这么巨大啊。”有嫔妃心里默默的想着,民间放养的孩子,哪里会有教养,自然是不懂规矩,不识礼仪,不读四书五经,以及不知道要说谎,不知道要装老成。

……

土城外。

虞世基闭目而坐,一群官员围着他,不敢打搅。有官员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的道:“虞公过目不忘,一定能够想起来的。”朝廷谁不知道虞世基记性好到了不可思议,所有的奏本,人,事情,只要听过见过,就绝对不会记错。

胡雪岚忽然一飞冲天,朝廷诸位官员自然要想法设法的调查胡雪岚的底细,可惜,胡雪岚的姐姐胡雪亭进入朝廷官员的视线,已经是在胡雪亭到了洛阳,玩一手“谈笑有鸿儒”之后了,除了知道胡雪亭胡雪岚姐妹是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的遗孤之外,竟然一无所知。

这怎么行!

这群官员对自己的定位非常的准确。他们学问差得很,也就勉强能背一些四书五经,里面的道理是基本不懂的,想要文满天下,绝对不可能;做事情,干实务,也是不太行的,世家弟子出身,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做过事情?从来都是指挥手下办理的,要他们务实,有心无力,根本不知道一件事该从何入手;清名留世,人人称赞?那倒是不需要才华,最简单的玩个铁面无私,或者艰苦朴素就行,可惜他们的生活目标就是锦衣玉食,这会导致吃苦和孤独的节操也是没有的。没有能力,没有品行,他们能当官,全靠家族门阀的面子,想要小日子过得舒畅,唯有走专拍皇帝马屁的道路。

走这条道路,有不容易,最基础的就是要消息灵通,皇帝一问,胡雪岚还有那些家人?立马就能如数家珍的说出来,这才是合格的弄臣马屁精。

可是一时之间,无法调阅吏部的关于胡雪亭的资料,唯有借助虞世基的超级记忆了。

“老夫想起来了。”虞世基睁开眼睛,笑道。“胡雪亭,本名沈雪亭,有一妹名为沈雪岚,父沈子晨,历阳人士,在并州道行军总管衙署中从军数年,积功转任地方,任县丞。”虞世基果然不负众望,说出了众位官员期盼已久的消息。

“历阳?”有官员惊愕的道:“历阳就在左近啊。”距离这里不到三百里。

“立刻飞鸽传书历阳,把沈家的消息都调过来。”有官员笑了,看着沈雪岚变成胡雪岚,就知道其中很是有些诡异,多知道一些,哪一天杨広问起胡雪岚为何姓胡,就能侃侃而谈,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或说得悠扬动听,或说得悲壮无比,或说得笑料百出。

“当个马屁精,也不容易啊。”某个官员长叹,当真是天下没有容易的工作。

到晌午的时候,飞鸽传书到了。一群官员大喜,翻看着信息,然后肝疼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和圣上说啊。”好笑是很好笑,但是,能不能说给杨広听,就有些模棱两可了。

“说是肯定要说的,但是,该用什么表情呢。”一群官员皱眉深思。

……

一年多前。

厉阳沈宅。

“宇文公子肯见我们了?”沈沐琛惊喜的看着一个沈氏子弟,已经拖了大半年了,宇文公子一直不肯见他们,只是终于答应了?那人笑着,用力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宇文公子亲笔写的。”

沈沐琛急忙接过,先看信纸,是上好的纸张,纸张上隐隐有一只神兽的凹版压痕。“果然是宇文阀的用纸。”他大声的赞扬道,也就只有宇文阀这种古老门阀,才会用这种有品位的信纸。

“快看写了什么。”沈沐衍焦急的催促,谁有工夫管宇文阀有品位还是没品位。沈沐琛慢慢的张开信纸。

“闻君有雅意,可于十日后历阳一晤。”

沈沐琛和沈沐衍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的被其中的含义感动了。这是点明了知道他们想要买官,然后愿意见面啊。

“大事成矣!”沈沐琛大笑,花了整个沈族一半的钱财,终于获得了回报。

“我们这一支,终于稳了。”沈沐衍心里长叹,嘴里却道:“沈族有救矣,沈族大兴矣!”

“立刻去备下厚礼,我们两一齐去见宇文公子。”沈沐琛笑道,临门一脚,万万不可疏忽了,礼物要重,礼仪要到位,沈家的两个重要人物都必须到场,这样才有诚意。

十日后。

历阳郡府城的最大的酒楼中,沈沐琛和沈沐衍小心的坐着,等待宇文阀贵人的驾临。

沈沐琛额头微微见汗,沈沐衍不时的望着窗下。

“镇定些。”沈沐琛低声道,做生意久了,和各种贵人打过交道,何以如此紧张,像是初出茅庐一般。沈沐衍看着沈沐琛苦笑:“你又何尝不紧张。”

花了沈族一半的财产,才换来的重大机会,决定沈族今后几十年的命运,又怎么能不紧张?

两人看着日头,只觉已经过了约定时辰,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唯恐贵人事忙,又没空见他们,心里忽上忽下,汗出如浆。

“来了!”沈沐衍低声道,眼睛死死的盯着楼下。一辆马车悠悠的停在了酒楼前,从车上下来一个华服公子,擡起头看了一眼楼上,很快就和沈沐衍目光相遇,那华服公子冷冷一笑,微微点头,进了酒楼。

“果然是宇文公子。”两人低声道,急忙站起。那华服公子上了酒楼,寻到了他们的雅间,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沈沐琛和沈沐衍急忙行礼,刻意压低声音道:“见过宇文公子。”两人也算谨慎,从宇文公子的信中文字故意透着含糊,到今天坐的马车,丝毫的不起眼,他们就猜到宇文公子不想事情太张扬。

毕竟买官卖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宇文阀想必也不想搞得天下皆知。

那宇文公子很是满意,点头道:“你们还算机灵。”大摇大摆的在主位坐下,手中折扇一展,轻轻的摇着。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地方?”那宇文公子显然倨傲的很,一句应酬的话都不想和他们说,直接问道。

沈沐琛和沈沐衍小心的道:“能在老朽的家乡,那是最好不过了。”在外地当官有个P用,当然是本地最好,那才叫一呼百应,光宗耀祖。历阳郡大得很,有许多小县城,不求一定要百分之一百的在本乡本土为官,只要能尽量靠近就成。

那宇文公子嘴角露出嘲讽:“衣锦还乡,本公子懂的。”沈沐琛和沈沐衍陪着笑脸,宇文公子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好吧,你把名字给我,一个月后,典史的位置就能到手。”那宇文公子道。沈沐琛和沈沐衍神色一怔,互相对视,沈沐琛伸向怀里掏信纸的手就僵住了。

“典史?”沈沐琛试探着问道。

“怎么样,惊喜吧?”那宇文公子鄙夷的看着他们,“算你们运气好,有个历阳有个典史得罪了本公子,本公子决定罢免了。”神色转为狞笑:“见到本公子,竟然没有笑容,好大的胆子!”

沈沐琛和沈沐衍互相看了一眼,汗水涔涔,最终还是小心的道:“典史虽好,我们想的是县令或者县丞。”典史算个毛?在一县之中,撑死排到前五,沈族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只要一个典史?当初为了沈子晨活动一个县丞,都没有如今话的五分之一的钱。当然,沈子晨身上是有些战功的,只是花钱给他升了一级而已。但这五倍于当时的投入,起码再买一个县丞吧?

那宇文公子惊愕的看着沈沐琛和沈沐衍:“你们说什么?”

沈沐琛和沈沐衍深感不安,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家想要一个县令或者县丞,地方远些也不要紧,只要在历阳就行。”

那宇文公子放声大笑,指着沈沐琛和沈沐衍,笑得喘不过气来:“县令或者县丞,你们两个还真敢说。本公子今天很开心。”沈沐琛和沈沐衍如坐针毡,只能对着这个年龄不到他们一半的年轻人,努力的陪着笑脸。

那宇文公子笑了半天,脸色一正,厉声道:“你们给的钱,连典史都不够,竟然还想县丞和县令?谁给你们的胆子,拿本公子作耍!”

沈沐琛和沈沐衍吓得手脚发软,急忙离席跪下:“小人真的不是戏耍宇文公子,小人真的是诚心求取县丞和县令,若有冒然之处,请宇文公子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那宇文公子冷哼了许久,见沈沐琛和沈沐衍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这才道:“起来吧。”

两人颤巍巍的起来,汗水直流,急忙退开了几步,背过身,仔细的拿衣袖抹了汗水,这才坐回了席上,屁股却只沾了一小半。

“你们这个价格,本公子给你们一个典史已经是恩典了,休要再胡说什么县丞县令,谢恩吧。”宇文公子轻轻的摇晃折扇,声音冷冷的道。

沈沐琛和沈沐衍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为沈家买官,属于私心和公心各半,私心是想要用全族的财产,优先给自家的子弟买官,公心却是必须给沈家晋级。

对,就是晋级。

士农工商,作为商人,随便一个小吏就能欺压,有何前途?想要跻身到“士”的阶级,不用大量的钱开道,还能是什么?不在大门阀面前卑躬屈膝,还能怎么样?

但一个小小的典史,实在是不怎么堪用。遇到一个小县城,典史说不定根本不是官,而是吏。小吏又算什么跻身进入“士”的阶层?

沈沐琛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