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 / 2)

那个官员淡定无比:“是。”其他官员也淡定无比,大殿之中的调查已经结束,那被魏峰指控的官员早就招了。

“贬一级,赶出去。”杨広道。魏峰又被拖了出去。

调查的结果很是狗屎,好几个看似源头的官员都说出了最初的消息来源。

“茶楼,酒楼!”就在昨天,他们在酒楼或茶楼中,意外的听到周围有人在谈论,东突厥打得天昏地暗,又被西突厥浑水摸鱼,于是决定派使者进大随求救兵。

“你们就这么信了?”杨轩感冷笑。

那几个官员都摇头,当然不信。茶楼酒楼中得来的消息,怎么能当真?但他们随便去兵部找小吏问了一下,就知道确实有东突厥使者进京的消息,这就不得不信了。

“兵部,嘿嘿。”杨恕看兵部尚书柳述,柳述很无奈,东突厥使者进入大随的消息,真的不是什么保密级别很高的消息。

一群大佬沉吟不语,普通官员小心的擦汗和整理衣衫。只觉这群大佬莫名其妙,为了一个小小的谣言和小吏泄露的保密级别很低的消息,却大动干戈,差点杀了一个官员全家。

“有本事,继续查啊。”好多官员愤愤的看了一眼宇文述,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宇文述的人透露出去的。刚才觉得宇文述要倒大霉了,很是同情,现在只觉宇文述罪该万死,杨広要是认真,就该去杀消息的源头宇文述全家,拿小卒子出气算什么?

“老子最恨敲打了。”有官员脸色铁青,棍子打在他们的身上,警告宇文述,算个毛啊!

杨広脸色阴沉不定,忽然笑了:“退朝!”

一群普通官员看着杨広,急忙挤出笑容,恭敬的行礼。皇帝要把大棒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或者干脆打在别人的身上“敲打”重臣,他们又能怎么办?

……

议事厅中,唯有一群大佬在。

“是个老手。”杨恕道,目光从其他人的脸上扫过,好像要看出什么。

其余人苦笑,又失败了。

今日毫无征兆的爆发的“大索消息来源”,看似只是追查某个勾结突厥的大随大臣,其实在杨広和各个大佬的心中,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反击。

大随朝从杨広继任帝位以来,一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势力,不断地干扰朝廷的施政,却又怎么都查不到蛛丝马迹,有时候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神经过敏。

“天下大佬就在此间,若是有人想要造反,必定在我们几人当中。”这种话看似有道理,其实毫无道理。议事厅内确实是大随朝的兵权政权的掌握者,但是,这大随若是忽然完蛋了,他们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处。

想要像杨坚一样做盟主,任由一群部落小头头肆意妄为,这群大佬们心有不甘,看杨坚杨広过得多累,就知道当个傀儡其实一点味道都没有;直接杀光了其他大佬,干干净净的上位做皇帝,偏偏又手头不够硬,单挑杨広的势力容易,单挑所有人的联合,那就是找死了。

更糟糕的是,要是天下大乱,最后做成皇帝的,很大的概率不是他们这些大佬。

“想要起兵造反作乱的,都不是最顶层的人。”议事厅内的大佬们人人明白,第二阶层有实力,有野心,想要进一步,才会想要推翻一切,他们这些第一阶层的人其实没有进取心,只想保留一切。

为了保住大随,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切,大佬们谁耐烦玩什么“敲打”的宅斗游戏?他们是真心要挖出躲在背后的人。

是谁,一直想要摧毁大随?这个人是在朝,还是在野,是大佬之一,还是小蚂蚁?不抓出这个人,一群大佬夜不能寐。

还以为这一次抓到了对方的破绽,忽然发难,撕破脸,对所有朝廷官员究根问底,就能抓出幕后之人,一举奠定朝廷的稳定,没想到对方谨慎无比,连这一次的破绽也很有可能是故意露出来的。

大佬的目光中,都有着忧色,完全抓不到把柄,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泄露东突厥使者的目的,似乎除了暴露自己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警告?试探?或者,威胁?”高颖的心中飞快的转念,杨広诛都蓝可汗是个天大的把柄,那幕后之人,是不是想借此透露给杨広,“我知道你当年在高句丽做了什么”?但是,为什么杨広又如此的淡定,好像已经知道了是谁干的?

疑点太多。

“突厥人会不会进入洛阳之后,忽然自暴都蓝可汗的真相?”贺若弼沉吟。

“不怕,若是他们敢这么做,杀了他们,打死不认就是。”杨恕摇头,只要现在就开始吹风,说突厥人可能会输得不服气,想要污蔑圣上,保证百姓先入为主,打死不信。

……

第二天的朝会上,朝廷百官又恢复了从容优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见识过了洛阳流血夜,区区“敲打”实在没什么力度,一宿过去,朝廷百官几乎都忘记了。

朝廷诸位大臣们认真讨论着接见东突厥使臣的流程。其他都好说,礼部早有相应的级别和流程,但是,这主要负责东突厥使者的人选,就产生了巨大的争议。

这职位怎么看都是钦差了,升级肯定是不会的,但是很有因此被杨広看重,以后升官的可能。就是熬资本,这接待东突厥的使者也是一笔重重的资本。

这种小职务,大佬们是看不上眼的,甚至很高兴把这个职务扔给朝廷中的诸位官员。

“昨日受了些委屈,斯文扫地,今日给块骨头,补偿一下。”话虽然难听,但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得到补偿的人不会很多,就算是正使一人副使N人,那撑死也就几人而已,但总归是一种态度。

更妙的是,这件事情其实很容易做,管吃管住而已,还有更贱的事情吗?这负责的“钦差”的位置,竞争就激烈了些。

“以老夫看,这件事非张公莫属。”

“非也,非也,以本官看,这件事还是交给李君的好。”

当真是满朝关注,走后门都不太好使了,杨広都头疼了,不会吵个十几天,等东突厥使者都进城了,还没定下人选?

“我有主意。”胡雪亭蹦跶。“竞争上岗!”

毛意思?

胡雪亭解释:“所有竞选人比较,各方面强的人留下,弱的人剔除。有虫的,有烂叶子的青菜全部扔掉。”

百官看胡雪亭,这个办法有点把人当货物的感觉,但是,好像也是个比较公正的办法。

“首先,就是清流浊流。”有官员立刻提出建议,那些马屁精,或者杀人狂要第一个剔除。作为大随朝迎接东突厥使臣的钦差,是个绝对的面子工程,要是出了个大贪官,或者酷吏什么的,还不叫天下人笑话大随无人?

这个观点受到了一致的同意,好些竞争人选从名单中被直接划掉了。

杨広笑着乜胡雪亭,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你,作茧自缚!

胡雪亭完全不在意,做接人的钦差有个P好玩的?本座没空。

“所处部门,不能是兵部刑部工部。”又有人建议,迎接使者,竟然是个大头兵,腰里陪着宝剑,杀气腾腾,像话吗?必须文质彬彬。兵部划掉,划掉!同样,刑部也划掉,又不是抓贼,有见过刑部的官员去迎接的吗?工部又不太好说出口,找个工匠迎接,专业差距太大。

百官们点头,都是公正之言,可是,出来竞争的官员,属于这三个部门的本来就不多啊!

“品级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有人道,高了,显得对东突厥使者卑躬屈膝,低了,却又显得轻慢了对方。只能限制在五品到六品左右。

又是一大群竞选者从名单中划掉。

“年龄不能太老,超过五十的全部不要。”又是一个不错的建议,让一个五十岁的人,去伺候一群蛮夷,就算他不要脸,大随朝还要脸呢。

“皇亲国戚不适合。”有人小心的看看杨広,又不是迎接友好藩国的访问,东突厥从理论上来说,目前还是敌对状态,要皇亲国戚去迎接,简直是打杨広的脸。

“外貌要过得去。”有人道,脸面很重要,长得像火云邪神的,全部踢掉。

踢了这么多人掉,剩下的应该没几个了吧?文武官员一瞅,肝疼了,名单上竟然还有几百人剩下!

“今日方知我大随人才之多矣!”官员们兴叹,马德!门阀的人怎么这么多?

“品德有污点的,全部踢掉。”胡雪亭跳脚,抓住机会报复,以为踢了我就行啊,要完蛋,就都完蛋!

一群官员点头,这时候已经不是名声好不好的问题了,稍微有些污点的,哪怕是谣传,也要踢掉,否则这长长的名单,什么时候才能剔除到只有一两个人?

“可是……”一群官员瞅瞅名单,一个都没有删除。剩下的都是门阀子弟不怎么得宠的子弟,嚣张跋扈也轮不到他们,平常几乎只宅在家里,吟诗作对,舞文弄墨,哪有恶迹?

杨広大笑着看胡雪亭,一拳打在了空处吧。

“比学识。”有人咬牙提议,身为文官的最终目标,只能是比学识了。

学时却不太好比,自古文无第一,谁会说自己文不如人?

“科举啊,科举成绩好的入选,差得踢掉。”胡雪亭再次蹦跶。好多人认同,大随朝科举没什么人参加,因为几乎没用,但是,此刻才知道科举的好处。能够排序列啊!

“以后所有人想当官,都要参加科举!”胡雪亭提议,很多官员皱眉想了想,不置可否,为了难得一两次的人选难题,折腾一个科举出来,有些不理智。

胡雪亭看看杨広,我已经尽力了。

杨広暗暗叹气,果真是不杀光旧有势力,就无法诞生新生命啊。

“当场辩经?”有人皱眉道,立刻被众人反对,本来经书的理解就是很玄妙的东西,大儒都会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吵一辈子,分不清对错,看看这剩下的人选,个个年轻英俊,也就是没什么才学,只怕半斤对八两,怎么辩都不会出彩的,狗屎当中挑狗屎,哪里下得了手?

“只有比诗词歌赋了。”有人建议道,这个最方便,好还是不好,区分就容易多了。

胡雪亭一怔,认真的问身边看热闹的杨轩感:“这个提议的人不会是薛道恒的人吧?”

杨轩感用力摇头:“不是。”

“不会是薛无牙当钦差吧?”胡雪亭小心的问道,薛无牙虽然是小角色,但是要是被他复起,也是个(大)麻烦。

“不可能。”杨轩感摇头,薛无牙名声已经臭了,第一轮就淘汰了。

“那我就放心了。”胡雪亭道,这种钦差不管是谁,关她P事。

……

接下来的几次朝会,胡雪亭淡定的告病没去,埋头研究怎么深入的消化未来的百万迁徙百姓。

“没想到,最后选出来的人,竟然是你。”杨広大笑着,眼神有些诡异。

“是的,舅舅。”那人微笑着,器宇轩昂,正是李建成。

“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杨広问道,李建成的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好像被人打过。

“外甥贪玩,去了丹阳县,结果被衙役当做贼人,痛打了一顿,差点出不来。”李建成笑着,摸着脸上的伤,“脸上挨了十几拳,当时脸都肿成猪头了,要不是阿绍机灵,派人引开了那些衙役,我都要被抓住了。”

萧皇后看着李建成的脸,想着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强忍住笑:“你这孩子真是太不上进,跑到丹阳县去干什么,在家里好好读书不好?”

“我知道了,你是想去痛打胡雪亭,给师明报仇!”杨昭大笑,南阳公主也大笑,李师明当天被胡雪亭痛打,他们都见着了,差点笑死。

“倒是有这么点心思。”李建成也笑。

“结果也被打了!”杨昭笑着,“两兄弟被同一人打成猪头,也是传世佳话。”

李建成笑着摇头:“外甥这次能作为迎接东突厥使者的大臣,定然不辱使命。”

萧皇后笑着,有P个不辱使命,就是迎接而已,又不是出使,根本是个费力去的苦差,没有什么好处的,李建成能当选,很大因素是因为年轻一辈都不太出色。

“朕不能累垮了你。”杨広似笑非笑,“让朕的公主陪着你一起去。”

杨広下令,丹阳公主和李建成作为钦差,共同迎接东突厥使者。

朝廷百官愤怒了:“呸!李建成就不算皇亲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