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 / 2)

“我饿了。”小雪岚大声的道。两个小伙伴用力的点头,乖乖的坐在案几边,努力的消灭本该喂鱼的吃食。王奶妈用力的瞪小雪岚:“你到底是要喂鱼,还是嘴巴馋?”用红烧肉喂鱼固然不好,借口喂鱼却自己开吃,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雪岚无辜的眨眼,努力耍赖:“不能浪费粮食!”两个小伙伴用力点头,努力大吃。

“雪岚。”萧皇后招手,把三个小女孩叫到面前,擦去她们手中的污渍。小雪岚乖乖的睁大眼睛,任由萧皇后摆布。萧皇后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手指:“今天的功课做了吗?”听说胡雪亭和石介给小雪岚安排了很多很多的功课。

小雪岚立马扁嘴,挣扎着想逃。却被萧皇后抓住:“不做功课,以后天天没有肉吃。”

小雪岚用力点头:“我可以吃鸡的。”

萧皇后抓住她:“只能吃素。”

小雪岚委屈了:“功课好难,我才不要做呢。”

“哦,有多难?”杨広走了过来,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跟在杨広身后的几个大臣看着小雪岚,神情古怪。

虽然杨広安排小雪岚做负责东突厥的钦差正使,怎么看都是有深意的,谁也没指望6岁的小雪岚能真的做一个钦差大臣,但是,这东突厥的使者队伍距离洛阳只有十几里地了,这钦差大臣还在御花园玩泥巴,实在是有些懈怠政务了,就是不肯去,也要低调的躲在家里不吭声啊,哪有这么嚣张的直接跑在皇宫里宣告天下来着。

“丹阳公主,你姐姐呢?”虞世基看看左右的官员们,咳嗽一声,主动问道。

小雪岚看看虞世基,道:“我姐姐说,她在哪里是国家机密,除了父皇和母后,谁也不告诉。”椰菜和葵吹雪站在小雪岚身边用力的点头,就是不告诉你。

杨広笑着,问道:“哦,那父皇问你,你姐姐呢?”小雪岚眨眨眼,在小香囊中摸索,总是找不到,干脆把香囊中的东西都倒在地上,在一堆小石子铜板银锭花花草草中,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力的铺平。“我姐姐去迎接……”看了半天,这个字有些不记得了,葵吹雪和椰菜凑过脑袋帮忙看,也是不认识,小雪岚干脆跳过这个生字,直接读后面的:“……迎接什么军之将去了。”

杨広和众位大臣一听就明白,多半是“败军之将”。

“是,不过是一群败军之将,我大随朝何必重视。”虞世基笑道。

“若是我大随朝要隆重接待一群犯我大随的败军之将,反倒弱了我大随的威风。”裴蕴点头,东突厥每次进犯大随,都是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实在不足惧。

“听说李建成副使一直建议去千里之外迎接,见识有些差了。”裴蕴道,仔细的看着杨広的神色,李建成莫名其妙的成了竞争上岗的胜利者,却又只成为了副使,其中的味道越是品位,越是觉得深不可测。

杨広只是笑着:“雪岚,做功课了!让椰菜和葵吹雪陪你做,看谁做的又快又好!”

小雪岚看看椰菜和葵吹雪:“好啊。”

虞世基和裴蕴一齐心中凛然,从李二被胡雪亭暴打开始,这太原李家的事情果然有些蹊跷。

……

礼部衙门。

李建成据理力争:“东突厥使者都到了洛阳的门口了,怎么能继续无动于衷?”这个迎接东突厥的钦差,最近已经成了笑话,一直毛事情都没有做,每天待在礼部发呆,要这个钦差有个毛用?

礼部的官员们认真反驳:“一切都已经按照钦差正使丹阳公主殿下的命令执行,副使何来无动于衷一词?”

李建成压住怒气,问道:“公主殿下和员外郎呢?”这两人一早就不见踪影。

礼部的官员们大奇:“阁下作为副使,难道不该在正使面前应卯听令?反倒问我等,实在是稀奇啊。”司徒府下令了,不用给李建成面子,随便讽刺。

李建成甩手而去,看似愤怒,心里其实很是欣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走,我们自己去迎接!”

李建成没有权利调动礼部的仪仗队,只带了数百家丁,备了水果吃食,去城门口候着。

城门口没什么人影。

“快要下雨了,快回去啊。”眼看天色更加的阴沉,似乎有暴雨将至,不断有人催促着其他人,快步往家赶。

城门口,一人面对城门,席地而坐,案几上放着一些吃食。百余礼部的仪仗队散乱的站在她的身后,随意的聊着天。

周围的行人都远远的避开了她,一声都不敢出。有小孩见了,好奇的扯着父母:“那人好奇怪,是不是神经……”已经被父母用力的捂住了嘴巴,小心的看着那人,见那人似乎没有听见,这才放下了心。

“这是那个谁!”父母低声道,“不要看她,不然会被她吃掉的!”小孩子吓住了,紧紧的扯着父母的手。

胡雪亭闭目沉思,根据记忆,这太原李家勾结突厥的可能性是杠杠的,这次东突厥忽然进京朝见,多半是出自李园之手,可是,他到底为了什么呢?

“原来员外郎在这里。”李建成有些冷笑,还以为胡雪亭竟然敢不顾朝廷的体面,不肯迎接东突厥使者,原来是甩下了他,独自迎接了。一些李建成的手下愤恨的看着胡雪亭,卑鄙!竟然想要独吞功劳。

胡雪亭瞅瞅李建成,幽幽道:“有胡某在,就算变天了,又如何?”

李建成心中一凛,只觉这话中透着无数的信息。

“员外郎,好像要下雨了。”几个礼部的官员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已经空旷旷的官道,这东突厥的使者看来在下雨前是赶不到了。

“是啊,估计雨止前是不会到了。”胡雪亭道,起身进入一边的酒楼中,几个仆役急忙擡走了案几,一群礼部的人慌慌张张的进入街道附近的店铺避雨。

大街上瞬间只剩下了李建成和他的数百家丁。

“列队。”李建成看看黑沉沉的天色,丝毫不为所动,厉声下令,数百家丁在城门外整整齐齐的站成了数列。

“出城迎接东突厥使者。”李建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大步出了城门。

“好一队精兵。”城门内,某个酒楼中,有几个人低声用番邦语言交谈着,整支队伍行进之间,队列整齐,颇有章法,看着就让人心惊。

“太原李家的家丁就如此精锐,看来,其志不小啊。”有番邦使者低声道,眼神诡异。其余几人缓缓点头。

数十人走上了酒楼,厉声道:“全部靠边站好,妄动者死!”

几个番邦使者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躲到了角落,乖乖的站着,只觉李家实在是愚蠢了些。

……

风雨大作,雨水倾盆而下。

“快些,前面五里地就是洛阳了!”随军的官员在风雨中大声的叫着,催马急行。风雨骤然而落,众人虽然有斗笠蓑衣,但这风雨之中,依然淋得像落汤鸡一般。

“加速!”东突厥的首领大声的下令,风雨中,东突厥的骑兵再次加速。随军官员脸色微变,此时才看出了双方在骑术上的差距。

“草原铁狼,名不虚传。”随军官员想着,转头下令:“跟上!”

五里地的距离,几乎瞬间就到,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堆人站在风雨中,一动不动。

东突厥使者队伍勒住了马,惊讶的看着洛阳城门前。

李建成带着数百李家的家丁,没有穿任何蓑衣雨具,毫无遮挡的,站在暴雨当中,队伍丝毫不乱,更没有人抹去脸上的积水。

“没想到大随有如此精锐士兵。”东突厥的首领大声的感叹,寒冷的秋日,眼看冰凉的雨水渗入那些人的脖子之内,就知道必然是彻骨的冰凉,却没人乱动,士卒竟然坚韧至此,实在是可敬可叹。

随后追上来的随军士卒见了,同样是敬佩万分,更带着骄傲,这就是我大随朝无敌的士兵,区区蛮夷,又懂得什么。

“这领队的官员,想必是朝中的名臣。”雨水太大,看不清那被淋成落汤鸡的领队官员是谁。随军的官员只能凭借猜想,能在雨中等候东突厥的使者,这是知礼;一群军队能在雨中丝毫不乱,这是军纪严明;能够带头站在风雨中,这是懂得与士卒同甘共苦,深明驭下之道。

暴雨中,数百人齐声大喝:“大随钦差李建成,恭迎东突厥使者。”纵是风雨,也挡不住这突破云霄的吼声。

一群东突厥使者人人脸上惊惧不安,纷纷道:“大随不可小觑也。”

李建成缓缓踏出几步,也不去擦拭脸上的雨水,鞠躬行礼:“大随李建成,请诸位东突厥的使者进城。”一挥手,伸手数百家丁迅速的变化队列,成为两列,让开道路中间。

“好,好一个李建成!”东突厥使者动容,“久闻大随英雄年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随军官员用力点头,却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东西,忽然在心里泛起,又琢磨不到,只觉得哪里不对。

风雨中,众人缓缓进入洛阳城,却看见长街上,立着一个偌大的帐篷,有一个女子淡然的坐在案几后,大口的吃着瓜果。

帐篷中,无风也无雨。

“大随钦差正使丹阳公主特派使者胡雪亭在此,尔等还不下马参见!”帐篷中,走出一人,立在帐篷口,大声道。

钦差正使特派使者……

就这个货色!

和在雨中竖立的李建成相比,这纨绔废物懦弱到了没边去了!

东突厥使者的队伍中,数十人冷笑出声,叽里呱啦。不用翻译,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很是不满和不屑。

“去,拆了那个帐篷!”东突厥使者冷笑道,没道理尊重一个纨绔。

两骑东突厥骑兵纵马而出,弯刀持在手中,伏在马鞍上疾驰靠近帐篷。

“断!”两骑掠过立帐篷的木杆的同时,一刀斩落。

数百东突厥骑士,数百随军骑士默不作声,冷冷的看着,只待帐篷轰然落地,将那纨绔的什么什么使者笼罩在帐篷中。

“这种废物,吃点苦,出点丑,那是教训她做人。”东突厥骑士和随军骑士都这么想。李建成树立的随将士无敌和精锐的形象,垮塌在这个纨绔废物的手中,怎么能不教训一下。

光芒闪烁。

帐篷依然立在长街之中,两个东突厥骑兵呆呆的纵马掠过帐篷,然后猛然上半身滑落地上,断为两截。

“神马!”数百东突厥骑士和随军骑士睁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胡雪亭已经持剑在手,立在风雨之中,剑上,一滴鲜血顺着剑尖,落到了地上,只在雨水中晃了一下,就不见踪影。

东突厥使者脸色大变,厉声下令,数百东突厥使者拔出刀剑,面色狰狞。

“你竟然敢诛杀我东突厥勇士,这是要和东突厥开战吗?”东突厥的首领洛阳话流利的很。

随军官员惊慌的看着胡雪亭,这是疯了?竟然当街杀死东突厥使者!这是大罪啊!肯定会被杨広诛灭满门的!

“使者休要动气,这是误会!”李建成劝着。

“大胆!竟然敢袭击大随官员!”胡雪亭厉声道,挥手。

两边的店铺酒楼中,露出千余盔甲将士,酒楼二楼中,更有数百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下方的东突厥骑士。

数百东突厥将士立刻惊恐了,在这两边都是房屋的长街之中,又是暴雨之下,怎么能挡得住万箭攒射?唯一的出路,只有向前直冲了,可这看似毫无阻拦的全面,就真的没有陷阱吗?任谁都不信。只怕冲出去不到百步,就会有重重拦路的障碍,以及精兵无数。

东突厥使者中的几个头领互相对视,大随应该不至于要发飙杀尽他们,肯定是虚张声势,比如下马威,杀威棒什么的,不用担心。

“我大随将士立刻让开,否则杀无赦。”胡雪亭冷冷的道。

李建成大怒,踏出一步,道:“员外郎,你竟然敢冒犯东突厥使者,该当……”

“嗖!”一支羽箭激射李建成的面门,李建成急忙躲闪,箭矢擦着他的面庞掠过,插在地上。

雨水中的众人一齐变色,这是真的要杀人?

“李建成,你算什么东西?”胡雪亭冷冷的道,“我大随子民被突厥屠杀,我大随妇女被突厥抢掠(奸)淫,我大随将士战死草原,就是为了你对东突厥贼子以礼相待,站在雨水中卑躬屈膝的欢迎?我大随子民,为何要在外族蛮夷面前做狗!呸!贱人!我大随从来没有如此无耻之人!”

原本对李建成佩服不已的随军将士脸色巨变,越想越对,对屠杀自己同胞的敌人雨中静候,不是卑躬屈膝,不是忘了国仇家恨,还能是什么?

随军将士互相看了几眼,纷纷退开,更拔出了刀剑,对准了东突厥的使者们。

李建成脸色不变,只是更深情的看着胡雪亭:“仁义之道,在于宽恕……”

“我数十下,不放下武器者,杀无赦!”胡雪亭打断道,开始数数。

“十,九,八……”

东突厥的头目们互相看了一眼,为了大局,没有必要在这里闹腾,见了大随的皇帝,随便告状,这个肆意妄为,得罪“友邦”使者的官员,轻则罢官,重则人头落地。

“放下兵刃。”东突厥的首领下令道。叮叮当当声中,东突厥的将士们手中的刀剑,纷纷落到了地上,立刻有百余士卒出来,捡走了兵刃。

有个士卒捡走了地上的武器,又去取被东突厥骑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弓箭,顿时惹恼了那个东突厥人,大声的咒骂。

“嗖!”那东突厥人中箭而死。

“不!”数百东突厥人齐声悲吼,愤怒的等着胡雪亭,竟然又杀人!

“再有人反抗,就杀掉一半人!”胡雪亭下令,“要这么多突厥人浪费粮食干嘛,只要留下几个当头的就行。”

东突厥使者首领脸色巨变,急忙呵斥手下。

“你就不顾朝廷大局吗?”李建成平平静静的道,丝毫听不出愤怒和其他感情。

“你有何资格和本官说话?”胡雪亭眼睛看天。好几个东突厥的头目诡异的看着李建成,只觉和预料中有很大的差距。

士卒们搜走了东突厥骑兵所有的武器,连随身的匕首都被翻了出来,片刻功夫,东突厥使者队伍已经手无寸铁。

“阁下如此羞辱与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