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 / 2)

“天格,乃祖先留下来的,其数理对人影响不大;人格,又称主运,是整个姓名的中心点,人一生的命运;地格,又称前运,主管人中年以前的活动力;外格,主管命运之灵力;总格是后运,主中年至晚年的命运。”

李布衣侃侃而谈,附近有几个路人围了过来,听得似懂非懂,不明觉厉。

那华衣男子眼神一变,四周立刻有一脸横肉的人走了过来,将围观的人尽数赶走。“看什么看!再看抓你见官!”一群看热闹的人还想争辩几句,却看见那些人衣角掀起,露出里面的衙役服装,打了个寒颤,立刻就散了。

李布衣微微颤抖了一下,麻痹!竟然是官老爷微服私访算命摊!你丫的有空也该去微服私访红袖招宜春院啊!微服私访算命摊,脑子有病啊!早知道这个家伙是官老爷,李布衣打死都不接这笔生意。

官老爷微服私访红袖招宜春院,那很有可能是抓黄,微服私访算命摊,难道还是促进精神文明建设了?只看那些罩着便服的衙役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李布衣就有极其强烈的不祥的感觉。难道,这是某个贵人的名字?

胡雪亭?胡雪亭?好像哪里看过这个名字?是谁?宫中的贵妃,还是皇后?还是王爷?该死的,想不起来!啊啊啊!

心惊胆战之下,李布衣记性急速跳水,怎么也想不起叫“胡雪亭”的贵人究竟是谁。但那些算命界前辈的敦敦教诲,却光速浮现到了眼前。

曾经,某个大师给人算命,却不想牵连了宫中贵人,被人砍成十八段灭口;某个大师给人测字,却不想事关权贵,被沉到了湖里灭口……灭口灭口灭口!

李布衣后悔极了!我该给自己先算个命的!

“啊呀!”李布衣捂住肚子惨叫,“客官,小人忽然肚疼难忍,不如改日再来?”回头我就去老家种田养鸡。

那华衣男子从写满了五行术语的纸上擡起了头,原本平静从容的脸色,已经换成了杀气凛然。

“说下去。”那华衣男子淡淡的道,身后有几个衙役掀掉了罩衣,露出里面的衙役衣服,伸手按住了刀柄。

李布衣抖了半天,深深呼吸,道:“天格,凶,人格亦凶,此乃混沌未开,进退保守,志望难达;

地格,凶,外格亦凶,此乃辛苦不绝,早入隐遁,安心立命,化凶转吉。

总格,吉,此乃万物开泰,生发无穷,利禄亨通。”

李布衣说到了这里,停了下来,满是希冀的看着那华衣男子。一般来说,测字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足够了,保证付钱的人受用无穷了。

“说下去!”那华衣男子继续道。

李布衣小心的赔笑:“小人已经全部都……”

“咔擦!”几个衙役的腰刀出鞘一半,恶狠狠地看着李布衣。

李布衣立即道:“社交,凶,虽富于理性,但也难免猜疑,虽善计谋,重德望,但难免劫财之灾。应慎重察人而行事,以免灾祸。

三才,吉,得长者引进而顺利成功发展,基础安稳,身心健全,繁荣隆昌,得长寿幸福。”【注1】

李布衣神色平静,袖子中拳头紧握,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这是真的说完了,从名字上只能看出这么多。

那华衣男子皱着眉,身边有衙役已经写下了李布衣的所有评语,递给了那华衣男子。

那华衣男子沉吟着,手指不断的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响着,就像敲到了李布衣的心上,每一次手指落下,李布衣汗水就哗哗的流淌。

“走,回府衙。”那布衣男子起身,看都没看李布衣一眼。李布衣根本不敢动弹,最危险的时刻,终于到了!

几个衙役狞笑着,慢慢的靠近李布衣,下一刻,就要鲜血横飞。

“这个人还有用。”那华衣男子转头看了李布衣一眼,很多地方算得还是很准的,杀了可惜。

几个衙役点头,松开了刀柄。有衙役诡异的笑着,伸手拍李布衣的脸,低声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懂吗?”李布衣飞快的点头。

片刻间,华衣男子和衙役们离开长街,消失不见。端坐在椅子上的李布衣松了口气,身子骨立刻软了,嗖的就滑到了桌子底下。他不及起身,就这么躺在地上,仔细的看自己的手相。

“还好,还好!命不该绝!”李布衣长叹道,挣扎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眼角扫到了掉在地上的,写着“胡雪亭”名字的纸张。

“胡雪亭……我想起来了。”没了死亡的威胁,李布衣的记性终于恢复了,胡雪亭就是那个卖胡雪糖的县尉。

“糟了!”李布衣大惊失色,“我刚才算错了!”一直都是按照普通人算的,忘记计算胡雪亭是改姓的了。

他胆战心惊的看看周围,打死也没胆子追上去和那华衣男子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布衣喃喃的道,再也不去看“胡雪亭”三字,心里却不知不觉的开始默默计算。

“咦,这个人是死人啊!”李布衣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

洛阳。

皇宫。

杨広淡淡的道:“朕,决定御驾亲征高句丽。”

大殿中一片沉默,文武百官们唯有暗自嗟叹,民心如此,就算是皇帝也无法违背。有大臣看看杨広,只觉有这个十八流军事家在,谁要是参与远征,肯定玩完。有大臣微微闭上眼睛,大随只怕又有几十万大军要丧命在白山黑水之间。

“此次征讨高句丽,以司徒杨恕为行军元帅。”杨広继续道。

一群文武大臣放宽了心,人人脸色好转,透着惊喜。

“有杨司徒在,我大随定然旗开得胜,马到功成。”有大臣欢喜的道。

“我大随灭高句丽必矣!”有大臣用力的道,透着强大的信任。

杨恕为毛权倾天下?因为杨恕参与了大随朝开国期间的所有战争,从北打到南,从国内打到国外,从陆军打到水军,从灭国打到剿匪,什么样的战争没有经历过?却屡战屡胜,从无一败。大随朝会打仗的人,杨恕排第二,还真没什么人敢排第一。

杨広那点军事水准和杨恕比,起码差了十七八条街。好多大臣甚至认为,要是杨広第一次远征高句丽,是杨恕做行军元帅,高句丽现在已经是废土了。

杨轩感看着一群文武大臣喜上眉梢,笑逐颜开,听着一群文武大臣赞同和吹捧杨恕的功绩,以往定然是开心自豪无比,现在只觉浑身冰凉。

什么是功高震主?什么是打了帝皇的脸?什么是太能干害死全家?这就是!

杨轩感用最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以及没有转头去偷看杨広的脸色。“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杨家的血脉送出去!”

有一些大臣嘴里说着欣喜的言语,心中却有另一种想法。“果然是杨恕领军。”“老杨死矣!”

大随朝如今残兵败将一大片,只有四个卫兵力完整,不把杨恕的嫡系部队左右骁骑卫派到高句丽去,于公于私,都没天理了。只是,这“天理”之后,又有多少杀机?

来护儿很是担忧,杨広的嫡系已经只剩下了一卫,再次出征,怎么也要带上这一卫护驾,要是稍有不慎,只怕这杨広的家底就尽数折腾干净了。

“那些门阀可不好对付。”他盯着大殿中的文武百官,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会落井下石,甚至谋朝篡位?

杨恕慢悠悠的拍着身上的衣袍,出列启奏:“远征高句丽,兵力不足不堪用也,微臣欲起兵六十万。”

“准奏。”杨広道。

文武大臣们神情复杂了,六十万?那肯定要征兵了,再计算上运输粮食的民夫,需要多少人?一百二十万,还是一百八十万?这大随的民力还有几分?天下还有多少人在种田,多少人在经商?但是,没有六十万军队,又怎么打败高句丽。

杨恕并没有回到班列之中:“微臣已有灭高句丽方略在此。”挥手,胡雪亭出列。

苏威等大佬们冷笑着看着胡雪亭,这计策肯定是胡雪亭想出来的,杨恕这是不想占人便宜,所以故意给胡雪亭扬名来了。一群文武官员屏住呼吸,淡定的等着胡雪亭开始解释灭高句丽方略,无非是谁谁谁参与,谁谁谁是陆军,谁谁谁是水军,谁谁谁殿后什么的,这种大方略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其实没什么好听的,众人只是想听胡雪亭有什么平高句丽秘技而已。

“圣上,请移御驾。”胡雪亭道,想要听详细方略,那就到皇宫门口去。

毛?一群大臣完全不明所以。

杨広点头:“准。”

浩浩荡荡中,一群文武大臣跟着杨広,到了皇宫内墙的城门之上,一瞅,一群文武大臣人人脸色大变。

“胡雪亭,你想干什么?”有大臣厉声呵斥,城墙下,十几万百姓默默的站着,期盼的看着城头。

“圣上为大随百姓报仇雪恨,御驾亲征高句丽,自然要让天下百姓知道。”胡雪亭严肃极了,“大随百姓人人关心,难道还要秘密行事?汝等视天下百姓为何物?”

数百御林军士兵大声的复述胡雪亭的话,城墙下,百姓轰然大叫:“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大臣们看杨広不动声色,懂了,早就请示过了,那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御前侍卫们快手快脚的在城头拼好了一个巨大的木架子,铺好了纸卷。众人看去,纸卷上显然是大随地图,上面还密密麻麻的画着一个个的红色的箭头。

“什么玩意?”一群大臣目瞪口呆,好几个懂军事的大臣忽然脸色大变,不会吧?

胡雪亭取出一根小木棍,指着图纸开始解释。

“我大随远征高句丽,当起兵六十万,水路并进……此处箭头,代表左路军,经过……直指……”

“此处箭头,代表中路军,经过……直指……”

十几万百姓静悄悄,又兴奋无比的听着,只觉有史以来第一次参与了朝廷的对外方略。“圣上果然视我等我子民,丝毫都不隐瞒。”“圣上爱民如子!”

一群武将肝疼极了,果然是进军路线。不过,就这种大而化之,并且在大随境内的进军路线,没什么机密可言,说就说吧。但是,胡雪亭总不至于在十几万百姓面前,说出惊天的机密吧?

“……我大随当遣使责令靺鞨,契丹,室韦,各出兵5万,从北面进攻高句丽!”胡雪亭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箭头说道。

城墙下,有御林军士卒看着来护儿,在来护儿的威逼下,硬着头皮扮托,大声的叫:“我大随乃(天)朝上国,为何要靺鞨,契丹,室韦这些蛮夷参与征讨高句丽?难道我大随无人否?”

一大群百姓点头,安静的城墙下,响起了碎碎的言语。

“是啊,为什么要让蛮夷去打高句丽呢?”“没有蛮夷,我大随都不敢打高句丽了吗?”“太丢人了!”

胡雪亭哈哈大笑。

数百御林军看着胡雪亭,要“扩声”吗?胡雪亭瞪他们,你丫看我干嘛,笑啊!

数百御林军哈哈大笑,可惜笑声不怎么整齐,更像鬼哭狼嚎。十几万百姓立刻镇住了,又安静了下来。

“谁说打仗就一定要自己从头打到尾的?老大打人,还要自己动手?有没有老大的尊严啊!我大随作为老大,要揍高句丽这丫的,靺鞨,契丹,室韦这些小弟,自然该为老大卖力,难道还躲在背后看老大撸袖子揍人?像话吗!这还叫老大?地主老爷的狗腿子都比这专业!”

十几万百姓用力点头,纷纷道:“有理!”从来就看见两群人对峙,老大挥手,背后一群小弟涌上去揍人的,谁见过老大动手,一群小弟在后面大声叫好的?

胡雪亭继续指着地图,道:“此乃三路大军矣,我大随还将出使联合新罗,百济,从南出发,直插高句丽的腹背。”

城墙下的御林军托儿继续努力大叫:“为何又要用新罗,百济,吾尝听闻,新罗,百济和高句丽血脉相通。”

胡雪亭热泪盈眶,嚎啕大哭:“胡说八道!新罗和百济受高句丽之苦久矣!高句丽凶残无道,祸害天下,新罗和百济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日夜嚎哭,盼我大随解民倒悬,救民水火,我大随难道能无动于衷吗?”

一群官员看杨恕,刚才真是高看了杨恕,杨恕哪里是想要让胡雪亭扬名,根本是做不出这种事情,只能甩锅给胡雪亭。

“高句丽的土地,都是夺自勤劳善良的靺鞨,契丹,室韦,新罗,百济,我大随替天行道,灭高句丽之后,所有土地尽数还与苦难的百姓们,一亩地都不要。”胡雪亭大声道。

为了别人抢回土地,并还给了别人,分文不取,怎么看都是很有逼格的事情。大随百姓们欢呼:“是,我大随就该如此!”“我大随想打谁就打谁,不是为了钱财和土地!”“我大随乃礼仪之邦,怎么会占人土地。”“靺鞨,契丹,室韦,新罗,百济当感谢我大随恩德,永世忠诚。”

欢呼声中,胡雪亭又指着一路箭头:“这是新归降我大随的东突厥。东突厥曾联合高句丽,偷袭我大随远征军腹背,罪该万死,但我大随圣上仁慈,允许东突厥戴罪立功,征讨高句丽!”

一群大臣紧紧的闭住嘴,被第二次远征高句丽的事情挡住了眼睛,谁都没去理会被抓进大牢的东突厥使者,谁知道东突厥投降是真是假。

这次不用御林军的托儿说话,就有百姓大叫:“要是东突厥不肯呢?”东突厥是被西突厥打的满地找牙,不得不投降大随的,怎么肯继续打高句丽呢?

“若是东突厥不肯戴罪立功,就是替高句丽做二五仔,诈降我大随,我大随当先灭了东突厥,再远征高句丽!”胡雪亭毫不犹豫。

十几万洛阳百姓欢呼,以为我大随容易骗啊,就该杀了这些二五仔。

胡雪亭继续指着几个箭头:“这是我大随的藩国,他们个个忠心耿耿,愿意为我大随远征高句丽出人出钱出马出粮,我大随哪里稀罕?但是,作为老大,不能寒了小弟的心,就勉强让他们出钱出人出马出粮吧。”胡雪亭不断的摇头叹息,做老大不容易啊。

十几万洛阳百姓用力的点头,当日一群藩国的使者主动想要出力,人人都听见了,既然这些藩国的小弟个个想要拍大随老大的马屁,老大也不能寒了小弟的心,就勉强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