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2 / 2)

“多年不见,宇文家的孩子都长大了,哪里还会到宫中乱跑。”杨広笑,要是杨坚刚篡位,那自然是宇文家的余孽折腾,可现在都过去三十四年了,两三代人都过去了,哪里还有可能蹦出一个反随复周的势力?原本的北周元老就算没有入土,也已经老得路都走不动了。杨広又没有对宇文家赶尽杀绝,更没有封闭仕途,宇文家有才华的人,杨広照样任用,宇文述不就过得很滋润吗?就不信有那么多脑残,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要躲在穷乡僻壤蹲山洞做野人,和大随死扛几十年的。

“啊呀,那都不知道还能叫谁来玩了。”萧皇后笑。

杨広苦笑,就是不知道啊。

……

丹阳县。曾经胜利召开骑猪决战的土城内。

柴绍和长孙无忌的脖子上架着好几把刀。

“只要有人冲过来救人,直接杀了,不用留手。”胡雪亭下令道,没得傻乎乎的不敢动手,然后被人劫法场救走的。几个衙役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人群中,好几个人目光闪烁,终于老老实实的待着,眼睁睁的看着柴绍和长孙无忌被关在茅厕中。

“胡员外郎终于没有动用违反礼仪的手段,本小姐心中甚是宽慰。”李大小姐悠悠的品着最好的茶叶,披着虎皮,坐在红木椅上,很是感慨。关在茅厕虽然臭了些,但是没有扒光他们的衣服,以及扔进粪坑,已经是极大地进步。

“胡员外郎也算是嘴硬心软了。”李大小姐道,皱了皱眉,只觉这点心有些腻了,不悦的看了一眼丫鬟。丫鬟一惊,急忙小心道:“我们从扬州带来的红糖已经用完了,这是刚在丹阳买的胡雪糖,第一次用,有些重了。”

李大小姐点头:“以后只用胡雪糖。”只有雪白的,昂贵的胡雪糖,才能配得上她李阀大小姐的名头。

胡雪亭摇头,看了一眼李大小姐,又急忙转过了头,道:“若是脱光了他们的衣服羞辱他们,他们哪里还有价值?只怕这李园,柴家,高家,都会放弃了他们,要想钓大鱼,就不能贬低了诱饵的价值。”

李大小姐微笑:“只怕这不是胡员外郎的心里话,否则,胡员外郎怎么不敢盯着本小姐说话呢。”

真的不敢盯着你!你身上现在金光万道,多看一秒眼睛就瞎了。

一群苦力搭着竹台,看高度,起码有两三丈高。

“这是?”李大小姐问道。人群中的各个奸细竖起了耳朵,他们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柴绍和长孙无忌预谋造反,定然会有反贼派人救他,本官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救人?待这高台筑成,柴绍和长孙无忌就会被绑在高台之上,无数弓箭手刀斧手埋伏四周,谁敢出来救人,立刻就一起杀了。”

李大小姐看胡雪亭,说得这么大声,就不怕被人听见。

胡雪亭大声道:“不怕。本官就是要所有的反贼知道,这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救出来的,老实看着本官当众凌迟两个反贼,看还有谁敢兴兵造反!”

周围百姓大声的叫好:“就是不能让人随便造反!”“造反的都该死!”“有好日子不想过,就想着祸害百姓!”造反这种事情,不管最后成还是不成,肯定是百姓倒霉,就算侥幸没有死于乱兵之中,也是物价飞涨,全部身家买不起一棵葱。普通百姓只要生活过的下去,脑子有病才喜欢乱世呢。

人群中的几个李阀的人大声的跟着百姓们叫嚷,心中悲愤无比,我们为了天下的幸福,推翻剥削百姓,残忍好色,荒淫无耻的昏君杨広,还天下朗朗乾坤,为何你们就不能理解和支持呢?果然天下百姓都无知和愚昧。

“我们一定要推翻大随,让天下百姓活的更有尊严,更有知识,更有爱心。”好几个李阀的人眼角流下泪水,只觉心酸和激动,以及伟大的责任。

镇江县的某个酒楼的一间雅间内,不时的传出噼里啪啦砸桌子摔杯子的声音,更有人低声的怒吼。

几个小二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雅间,生怕闹出事来。雅间中,有人掀开帘子出来,对着其余客人和掌柜小二们团团作揖:“真是抱歉,在下等人做生意赔了,正在算账,行事孟浪了些,还请各位宽宥则个。”又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还请小二哥给所有的客人上些好酒好菜,算作在下的赔罪。”又再一次团团作揖。

一群食客们笑笑,人家态度不错,又是遇到了倒霉事情,还是能够理解的。掌柜和小二也松了口气,看对方的行事,是个讲道理的人,打坏了杯碗桌椅,肯定是会赔偿的。

那人回到雅间内,放下布帘,脸色立刻变了,低声怒喝:“都安静些!你们想被衙役知道吗?”

雅间内的其余人怒气未歇,互相愤怒的盯着。有人压抑着嗓门,道:“公子十日后就要被处死了,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无论如何,都要劫法场!”好几人点头,怎么都不能眼看着柴绍和长孙无忌被凌迟处死的。

有人坚决的反对:“这胡雪亭都明说是个阴谋了,难道你还要去送死?”好几人赞同,自古公开处死江洋大盗,那一次没有设下陷阱,等着同伙送死?敢去劫法场,肯定是十死无生。

“丹阳县只有区区四五百少年兵,以及几十个衙役,怎么可能守得住偌大的丹阳?我等发动所有江南西道,江南东道,淮南道的人手,难道还救不出两位公子?”有人就差对反对者吐口水了,以为他们是只有十来个人的江洋大盗啊?他们是要推翻大随的强大力量,要是连小小的丹阳县都搞不定,造毛个反,不如回家种田去。

“发动南方所有力量,兹事体大,必须联系主公。”有人沉吟道,按照主公的计划,只是在淮南道破坏流民的安置,不会暴露自己人,要是劫法场,白痴都知道肯定会全部暴露的。就算救了人,然后顺利的逃出了淮南道,也是暴露了实力,坏了主公未来的大事。

有人赞同:“是,大事为重,必须请示主公。”

有人哈哈大笑,声音中冰凉的很:“主公此刻在哪里,你知道?”

一群人默然,李园现在躲在哪里,哪里是他们能够知道的?众人已经知道,那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果然,那人接着说道:“我等要联系主公,必须层层汇报,只怕还没有等主公知道,柴公子和长孙公子的人头已经落地了。你们这么说,分明是要置我家公子于死地!”

十日后,柴绍和长孙公子人头落地,柴家的手下急红了眼,干脆撕破脸。

其余人有的怒斥反对,有的急忙劝着,雅间内又噼里啪啦的乱响。酒楼中的其余食客听着隐约的砸东西声,很是感叹。

“肯定亏了不少钱。”有人幸灾乐祸,动静这么大,一定是亏了大钱了。

“估计要超过五百两。”有人猜着,雅间内起码有十几人,又能随手拿出一锭银子请客道歉,这五百两的亏损只怕是最少的了。

好些客人点头,五百两啊!这么大的数字,肯定要翻脸砸杯子的了。

酒楼下,有几个人小心的看着周围,低声抱怨:“为什么不去民居,偏要来这里?”大庭广众之下,若是露出了马脚,那还得了。

“唉,你不知道?这里是紧急联络点啊。”另一个人低声道,负责淮南道的柴绍被抓,这个酒楼是李家手下唯一知道的紧急联络点,不在这里碰面,还能去哪里?

“都盯着点,若是有官府的人,立即示警。”有人呵斥他们,几人用力的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要是真的能查到这里,他们早被抓了。

雅间中,一群人依然面红耳赤。

“柴公子一心为了李家的大业奔走,这次被擒,也是因为要救李家的盟友长孙公子,难道你们李家就这么对待我柴家和高家?”有人冷冷的道。

好几个李家的嫡系叹气,终于有人说出了这句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李家为了天下百姓,解民倒悬,并不是为了私利,柴家和高家是我们李家多年的好友和同盟,李家绝不会抛弃他们。”一个人正色道,那些柴家和高家的人这才点头。

“传令长江以南所有李家的人,五日内赶到丹阳县,准备劫法场!”那人说道。

柴家和高家的人满意而去,李家的人继续留着开会。

“若是劫法场,只怕会元气大伤!”有人低声道,以为是戏曲啊,十来个人去劫法场,几百个官兵就傻乎乎的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敢到丹阳县劫法场,不死个几百人,根本搞不定。李家在江南有多少人?几百个人倒是有的,但是,大多数都是安插在各个要害部位的细作,要在将来起兵造反的时候发挥大作用的,怎么可能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

“那些人不能动。”几个李家的人互相看了几眼,立刻就下定了决心,管柴绍和长孙无忌去死,绝对不能伤了李家的根本。

“我们去花钱雇佣些贼人?”有人建议,其余地方或许行得通,但这个建议在丹阳县不太好使,丹阳县杀贼太狠,都没贼人敢进入丹阳县。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了。”某个李家的人咬牙。

“说得好。”一个男子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萧……”雅间内有人道,又急忙闭嘴。

“这里暂时由我主持。”那男子笑道,其余人用力点头,终于有了信心。

……

丹阳县。

各个进入县城的关卡处,一个个箭塔飞快的搭建起来,所有进入的丹阳县的人,都会受到最严格的搜索。

有人坐在马车上,只是冷笑,这种关卡有个P用?

“你们,过来!”一群少年兵厉声呵斥,那人陪着笑脸,赶着马车慢慢的靠近。

“呦,是小李当班啊。”马车上的人笑着和少年兵们招呼,随手从马车里取了一把枣子扔过去。那些少年兵随手接了,认真的查了马车,道:“钱掌柜,最近丹阳可能又有贼人要闹事,你们最好早点离开。”

“唉,这杀不完的贼人啊,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够太平啊。”钱掌柜摇头,慢悠悠的赶着马车进了丹阳县。几里地之后,树林中有人悄悄的出来,上了马车。

“都准备好了?”钱掌柜问道。上马车的人点头:“兵刃已经到手了。”

别看丹阳县各个关卡守得严实,其实悄悄的从围墙处摸进来一些人手,运进来一些兵刃,不要太容易。

“都准备好,一定要救回柴公子和长孙公子。”钱掌柜道。上马车的人点头,马车一晃,那人已经下了马车,进了树林,消失不见。

……

几日后。

十几个骑兵从镇江方向进了丹阳县。

“我等是淮南道行军总管衙署的,奉命来接收反贼柴绍和长孙无忌。”领头的将官取出令牌和公文,递给胡雪亭,又笑道:“胡县尉……哦,胡员外郎果然到了哪里,都能摊上大事啊。”

这个人是熟人,在淮南道行军总管衙署见过面的,胡雪亭虽然不记得名字,但长相还是记得的。

“李总管为何这个时候调人?”胡雪亭问道,再过两三天,就到了十日期限,要么剐了柴绍长孙无忌,要么就干掉来劫法场的李家手下。

那将官笑:“白痴都知道你埋伏下了重兵,怎么可能有人前来送死?好不容易抓了反贼头目,定要好好的审理,挖出同党。胡员外郎对这个业务不熟,我淮南道行军总管衙署可有不少老手。”当兵的经常要抓敌人审问机密,各种酷刑熟练的很。

“抢功劳!”胡雪亭怒视。

那将官大笑,李浑就是这么无耻,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李总管接手,对你要是有利的,丹阳县才多少人手,若是被反贼记挂上了,有害无益,有李总管在前面顶着,虽然功劳是要分一些,但是也有人分担反贼的注目,怎么也是好事。”

李大小姐在一边帮腔:“丹阳县太小,胡员外郎只怕会有些不便,我李阀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日得了胡员外郎的好处,来日定然会有重酬。”李浑在家中说了很多次了,对胡雪亭就要实话实说,然后承诺好处,没有不能商量的事情,想要坑胡雪亭,利用胡雪亭,只会自找麻烦。

胡雪亭瞅了李大小姐半天,又瞅那将官,笑道:“李阀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李大小姐傲然的笑,果然没有银子摆不平的事情。

那将官微笑,事情搞定,轻而易举。

胡雪亭道:“来人,带他们去……”

“噗!”那将官被打飞了出去,下一瞬间,胡雪亭冲进那十几个骑兵之中,十几骑尽数飞了出去。

“拿下了!”胡雪亭厉声道。一群衙役死命的扑上去,刀枪对准了地上的骑兵。

“胡员外郎,这是为何?”李大小姐愤怒的站起来,厉声责问,价格谈不拢就直说,这头答应了,那头翻脸,算毛个意思?真以为李阀好欺负了?“李阀和阁下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绝不呼吸同一口空气!”

胡雪亭斜眼看李大小姐:“这是假冒的,笨蛋!”李大小姐一怔,不会吧,这人真的是淮南道行军总管衙署的。

“太原李家的手真是长啊。”胡雪亭冷笑,“抓起来,和柴绍等人一齐剐了。”

倒在地上的那将官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剑,冷冷的嘲笑胡雪亭:“今日你赢了,那又如何?荒淫无耻的杨広终将被推翻,我们终会给大随百姓带来真正的美好生活,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

李大小姐惊愕的看着那将官,道:“你!你真的是太原李家的人!”

那将官不屑一顾。

“死则死尔!我有一事不明。”那将官看胡雪亭,充满了困惑,“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这令牌,这公文,这传令的人,全部是货真价实的,为什么胡雪亭能看出问题?

胡雪亭诡异的看着那将官,没有说话。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