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 / 2)

最终尚书夫人一拍桌子终止了这场闹剧,她抚着额头,沉思片刻。

如此细枝末节,竟然闹到这般地步,偏生自家还一点儿不占理,这本就是危险的信号。这镇南郡主身份并不贵重,却敢在此处如此咄咄逼人,难说不是有人为她撑腰。

早前他们便怀疑此事是陛下授意,那么顾烟杪的狐假虎威也合情合理。

只是尚书府想按兵不动,却总有猪队友坏他们好事!

这下好了,唯一的退路大概是赶紧把吴黎从中摘出来,只求太子对吴黎的痴心能够持之以恒,他们这婚事还能有一点盼头。

尚书夫人思及此处,怒其不争的眼刀便飞到吴大奶奶身上。

而后暗暗沉住气,摆了个和颜悦色的笑脸出来,打算开始和稀泥。

“既是误会,讲清楚便好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免得伤了和气。”尚书夫人慈祥地想要去拉顾烟杪的手,“哪有什么定情信物?都是些坊间笑谈罢了,太子殿下与阿黎打小儿就认识,情分极深,送礼也是常有的事,可这摆件儿做的精巧,阿黎太喜欢了,性子又单纯,家里来了人总要展示一番,这不就让人误会了。”

好一番混淆是非的洗白话术!

顾烟杪叹为观止地欣赏尚书夫人的厚脸皮,见她八风不动地朝吴黎招招手:“阿黎快来,误会解释清了,以后也就好相处了,赶紧来和郡主道个歉,这事儿啊就算过去了,小孩子家哪有隔夜仇呢!”

吴黎本就因顾烟杪冷嘲热讽的话而情绪不稳,一听自家祖母直接一锤定音地将她与太子多年的情谊撇得干干净净,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祖母!我与太子情投意合多年,婚礼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如今变成了坊间笑谈?”

“就是因为她吗?”她一指沉默不语的余不夜,难以置信地质问尚书夫人,眼里都要涌出泪花,“她一回来,我就要给她让位?让她风风光光地去当太子妃?祖母若早有这心思,直说便是了,何必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辱我?”

尚书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说话也带了命令的语气:“阿黎,你不听祖母的话了?!”

“听话?听什么话?给这贱人道歉?”吴黎此时被愤怒冲昏头脑,刻薄地冷笑出声,“一家子茍且偷生的阶下囚,我给她道歉?她配吗?!早就该死的人,谁给你的脸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上次你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幸运,但奉劝你一句,出门最好小心点,怎么知道哪天就死在……”

“吴黎!”余不夜罕见地生气了,打断吴黎的话,“嘴巴放干净点。”

尚书夫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疾声厉色地命令:“回你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吴黎怨毒地剜了一眼余不夜,甩开丫鬟来抓她的手,正要转身走掉,胳膊却忽然被拉住。

她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丫鬟,回头准备骂人,却迎来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顿时就红肿了起来。

吴黎愣愣看着面前将手收回去的顾烟杪,一时有些无法回神。

顾烟杪早先为了气她,只是装模作样地阴阳怪气,这下倒是真动了怒,气势凌厉地警告她,语气冷肃得如同风刀霜剑:“这一巴掌是告诉你,口出恶言便要付出代价。”

听吴黎这番言论,便知道此女对于曾经谢家对镇南王府所下的杀手知之甚多,乃至于提出‘上次捡回一条命’,正是被两个强盗拐走的那次。

说不定,她也是推波助澜的始作俑者,并且引以为豪。

既然如此,顾烟杪便不打算只是气气她了。

她不再与吴黎多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拂袖离开。

余不夜与尚书夫人对了个眼色,福身道:“祖母,我去劝劝郡主。”

尚书夫人被吴黎的骚操作给惊得脑壳疼,赶紧挥挥手让余不夜走了。

一转头便看到,吴黎简直要气疯了,若不是丫鬟拦着,她已经冲出去跟顾烟杪拼命了。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冤天屈地地尖叫道:“她怎么敢?!爹娘都没打过我!”

尚书夫人被她喊得心烦意乱,赶紧让丫鬟把她带回院子里去。

心里也难免怨恨这个镇南郡主,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偏生因为吴黎被娇惯坏了,导致他们家好似没道理。

就算是实话,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呢?

这小姑娘年岁不大,气性倒是不小,直接扇了吴黎一巴掌,将尚书府闹得鸡飞狗跳,之后尚书府竟然还得费心费力去给她赔礼道歉,真是造的什么孽!

这厢尚书夫人还在考虑送些什么礼去平息顾烟杪的小性子,而甩手而去的顾烟杪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粉饰太平的机会。

要什么弯弯绕绕?她要借力打力,一击必中!

顾烟杪从兵部尚书府出门后,径自驱车来到了大理寺,直接状告兵部尚书府对皇室大不敬!

——这是大魏律法重罪其一。

侵犯皇帝尊严或人身安全的言行,立斩无赦。偷盗皇帝用品者,判处绞刑。

对帝室不敬者,依照罪行大小,判处刑罚。

轻则流放,重则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