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心怀叵测,昭王殿下都还能让他们签下盟书,这中间必定经历了千难万险,着实令人钦佩。
一道道目光注视下,轩辕璟勒缰下马,携苏未吟、严狄两位使团主官上前。
礼部尚书深深一揖,朗声道:“臣等奉旨,恭迎王爷凯旋。陛下已于宫中设宴,为王爷、苏护军和严大人洗尘接风。”
说罢,侧身让出道路,身后官员齐齐躬身。
众人心知,接风是表面说法,重要的是呈交盟书,汇报诸事详情。
“好!”
轩辕璟颔首应下,扭头看向仪队外围的萧家众人,再转向身旁的苏未吟,“老太君都来接了,你就先和三公子一起回去吧。”
“这……”礼部尚书面露难色,“王爷,不妥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苏未吟作为使团护军,不管天子是否传召,她都理应随昭王一同入宫觐见,以待垂询才对。
轩辕璟面色如常,“苏护军身上有伤,且让她先回去,陛下那里本王自会交代。”
语气不算重,却也让人不敢反驳,礼部尚书只得点头应是。
苏未吟的目光掠过身旁的严狄,随即转向轩辕璟,略一颔首。
眸色微沉,平静之下涌动着唯有彼此能懂的深意,“王爷,那我就先回府了。”
轩辕璟此次面圣,会带着玉兰一起。
她不能一同被拘在宫中,得留在外头做足准备,以便随时策应。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嗯。”
轩辕璟应了一声,重新上马,率领使团,跟着前来接迎的仪队,在礼乐和无数目光的簇拥下步入城中。
挺拔背影如孤峰顶上的一株独松,又像一柄完全出鞘的利剑,孤勇而义无反顾的迎向那场属于他的战争。
“阿姐,阿姐!”
仪队外,萧北鸢早已急不可耐,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她早都冲过去了。
苏未吟收回目光,在望向萧北鸢的瞬间展露笑颜,大步走过去。
旁边的萧西棠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嚷嚷,“哎,萧小四,你瞧不见我是吧?”
萧北鸢早就红了眼,鼻头也红红的,瘪着嘴,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望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三哥……”
光唤一声,之后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萧西棠本就不硬的心肠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嗓音跟着紧绷起来,“傻不拉几的,哭什么……”
萧北鸢难得没同他斗嘴,脑袋一转,甩出两滴眼泪来。
挽住苏未吟的胳膊,凑近看清她黑了瘦了也糙了的脸,刚压下的泪意再次泛滥,“阿姐……”
阿姐这是吃了多少苦头呀!
苏未吟伸出手指,轻轻替她抚去泪滴,“不哭,阿姐好着呢。”
萧北鸢不信,但还是乖乖点头。
回来就好。
瘦了就补,皮肤差了就养,哪怕养不回来,也照样是她心里最好最漂亮的阿姐。
三人往前走,老太君等人也在往这边来。
待到近前,苏未吟停下脚步,郑重的屈膝跪下,朝着老太君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声音微颤,“祖母,阿吟回来了。”
接着直起身,未作停顿,又转向一旁的苏婧,再次俯身拜下,“母亲,女儿回来了!”
苏婧眼眶通红,在女儿磕头的瞬间便已上前,与老太君一同将人拉起来。
“跪什么跪,快起来!”老太君紧紧抓着苏未吟的手。
抚着她掌心尚未完全脱痂的伤口,想要握紧,又怕弄疼孩子,忍了一路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婧也紧紧抓着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嘴唇极轻的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回来就好”。
见此情形,萧西棠也跟着湿了眼眶,心潮澎湃的也给老太君磕了一个。
“祖母,我也回来了,您倒是瞧瞧我呀!”
一本正经争宠的样子,一下子逗得老太君破涕为笑,“好,好,祖母瞧见了。”
老太君舍不得松开苏未吟的手,旁边的萧南淮一把将弟弟捞起来,亲近的搂着他的肩膀,“不错啊,阿棠也有个大人样儿了。”
萧西棠拿胳膊肘杵他,“早就是大人了,就你们老拿我当小孩儿。”
萧东霆也走过来,在萧西棠肩膀上略微用力的拍了两下,“身板儿结实不少,倒是没白出去一趟。”
“那当然了。”萧西棠高高昂起下巴,扬了扬拳头,“我还上阵打仗了呢。”
朝廷至今没有公开北地战事,因此他后半句的音量压得很低。
苏未吟回过头,又分别同卫时月和萧家兄弟打过招呼,一番说笑,酸涩渐去,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欢喜。
萧东霆抬头看天,略微扬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家吧!”
老太君抹了眼泪,左手牵着苏未吟,右手冲萧西棠招了招。
萧西棠会意上前,握住她的右手。
老太君心满意足。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