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颖芳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常,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么大的事,我认为不能藏着掖着,必须如实向省委和公众反映。否则谣言一旦传开,我们再想辟谣就彻底被动了。”
“官书记!”常天理急了,“你现在把真相抛出去,群众未必信!他们只会凭着自己的臆想歪曲事实!我们必须统一思想、统一口径,先把这事摁下去,等时机成熟再公布真相——必须这么做!”
陆源不满道:“常市长,这是在给我们下命令?”
常天理听出他语气里的抗拒,怒火瞬间上头,音量陡然飙升了几个分贝:“对!这就是命令!为了新州的大局,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我们是党员干部,不能只盯着自己那点得失,要顾全大局!陆副书记也是当过兵的人,想想邱少云为了大局甘愿牺牲,你受了点伤就别意气用事了!”
“意气用事?”陆源给他整无语了,“常市长,要是这一枪打在你身上,你连意气用事的机会都没有了!若不是我当过兵也干过警察,对枪熟悉,凭着本能躲开要害,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我不是不顾大局,但我绝不容忍犯罪被包庇、被掩盖!”
见强硬压不住陆源,常天理语气一软,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试图动之以情:“小陆啊,我真的懂你的心情,你现在的激动和不满都合情合理,但你得冷静下来。你在公安系统待了半年多,认识了不少一线民警,知道他们的苦,也该为他们的家属想想。”
他轻轻叹气,悲天悯人:“王坤局长跟我说,张彪不容易,农村来的,好不容易考上警校,老婆原是供销社的,早就下岗了,家里条件一般,压力大得很,儿子还在上小学。真相一旦公布,他老婆孩子以后怎么做人、怎么活下去?张彪有罪,但他已经偿了命,可他的家属是无辜的啊!”
“就因为他家属无辜,就要我顾全大局?我也有家属!我爱人现在还怀着孕!张彪拔枪对准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家属?没想过这一枪可能让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失去父亲?没想过我的爱人要年纪轻轻就承受丧夫之痛?”
常天理嘴动了动,一时无言以对。
陆源得势不饶人:“他不顾我的家属,凭什么要求我这个受害人去体谅他的家属?常市长,我没那么伟大,也做不到如此圣母!”
官颖芳微微颔首,看向常天理时,语气已然带着一把手的威严:“老常,我认为陆源同志的态度没问题。我同意他的想法,按组织原则来,该上报上报,该查处查处,将公布公布,绝不能遮遮掩掩。”
常天理彻底慌了。他一直以为官颖芳会给他留面子,绝不会当面硬刚,所以才一门心思盯着陆源说服,压根没想到和官颖芳沟通。
如今官颖芳明确表态,还搬出了一把手的权威,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他急切而又带着隐晦的威胁道:“官书记,新州真的不能乱,你在新州待了这么多年,该知道新州的干部队伍有多难带!”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要是不听我的,就算你是一把手,这队伍也未必能管得住!
官颖芳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老常,你听我说。这不是简单的两枪,这两枪暴露了队伍里的大问题!为什么难带?因为这支队伍早已偏离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离变质烂透只有一步之遥,再不狠狠动刀子整顿,迟早要脱离党组织的领导,彻底垮掉!”
"事情哪有这么严重?这分明就是一个警察深夜执勤时情绪失控,再加上个人积怨,一时冲动做出的过激行为。别把个别现象扩大到整个队伍。
"
"不对。从他们脱口而出的'为民除害'这句话就能看出端倪。这说明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在这个小圈子里,他们把公权私用当成家常便饭,把谋取私利视作天经地义,甚至将党纪国法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些扭曲的价值观已经根深蒂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为民除害'这种话。我们绝不能坐视这种歪风邪气继续蔓延下去了!
"
常天理急得吼起来道:“官书记,那万一形势失控,谁来负责?”
官颖芳坚决而冷静,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常市长放心,我是一把手,当然是我来负责。”